院子裡，王胖子剛把炭火澆滅，正蹲在水盆邊洗手。看見吳邪出來，他抬頭問：“睡了？”
“睡了。”吳邪走過來，在他旁邊蹲下，表情一言難盡。
“怎麼了？”王胖子警覺起來，“她沒事吧？吐了沒？”
“沒吐。”吳邪沉默了兩秒，然後深吸一口氣，“胖子，我跟你說個事兒，你別激動。”
“……你說。”
“你妹妹剛才說，”吳邪摘下眼鏡擦了擦，重新戴上，表情嚴肅得過分，“她想親小哥。”
王胖子的手停在半空中，水珠一滴一滴落進盆裡，濺出細小的漣漪。他緩緩轉過頭，臉上的表情從困惑到震驚再到難以置信，最後定格在一種暴風雨前的寧靜上。
“……誰？”
“小哥。”吳邪說，“她說小哥好帥，想親他一口。”
然後整座吳山居都聽見了王胖子那聲驚天動地的咆哮。
“張起靈——！！！”
後院角落的陰影裡，一個穿黑色連帽衫的身影頓了一下。他慢慢轉過頭，月光照見那張清冷無波的臉，以及那雙千年不變的眼睛裡，極罕見地掠過一絲……困惑。
他並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
廂房裡面，嬌嬌翻了個身，把被子裹成蠶蛹狀，唇角還掛著一絲傻乎乎的笑意。夢裡那個穿黑衣服的人依然安安靜靜地站在月色裡，她想走過去，但是腳底下的路像棉花一樣軟，怎麼都走不到。
“等等我嘛……”她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徹底沉入了黑甜的夢鄉。
而在院子裡，王胖子己經滿院子追殺吳邪了。
“吳邪你個王八蛋！你灌她酒！你還套她話！我家嬌嬌才二十！二十！她還是個孩子！”
“她研究生都畢業了！而且就喝了一口！一口！你追我幹嘛呀又不是我讓她說的！”
“我要把你那破古董店砸了！！！”
而張起靈依然安靜地站在屋簷的陰影裡，月光把他的側影勾勒成一道修長沉默的剪影。他垂下眼，帽簷遮住了表情。
只是在很久之後，吳邪無意中提起這件事的時候，張起靈淡淡地說了一句話。
“她沒來。”
“什麼？”
“她沒來親我。”
吳邪愣了兩秒，然後笑得首接蹲在了地上。
——這些都是後話了。
第二天早上，嬌嬌是被頭疼疼醒的。她裹著被子在床上滾了兩圈，覺得腦袋裡像塞了一團浸了水的棉花，沉甸甸又糊里糊塗。窗外日光大亮，鳥兒在樹梢上嘰嘰喳喳叫得歡快。
她撐著床沿坐起來，宿醉的餘韻讓她的視線花了片刻才聚焦。然後她就看見床頭的矮櫃上放著一杯溫蜂蜜水，下面壓著一張紙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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