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綜影視總有反派想掐我》第29章 吳三省的未婚妻變嫂子29(1)

作者:作者我會發財·1個月前

這一年裡他們沒有做任何出格的事情——最親密的舉動也不過是在九溪的時候他伸手接住她、在電影院的時候她靠在他的肩膀上、在紹興的河畔窗前他碰了一下她的頭髮、在知味觀門口遞桂花糕的時候手指碰到手指。那些觸碰都輕得像西月的桃花瓣落在水面上的力度,但每一次落下都會讓兩個人同時安靜一瞬。他們之間的進度像是兩個人商量好的一樣默契——拉手只拉過三次,一次是九溪扶她站穩之後她沒鬆開,一次是看電影散場之後她站起來的時候主動牽了他一下,還有一次是跨年那晚在西湖邊看煙花,滿天的彩光炸開的時候她伸手過來攥住了他的手腕,等煙花放完了才鬆開。

吳老狗有一次在院子裡修剪桂花樹的枯枝,遠遠看著兩個人蹲在牆根底下一起喂那隻胖狗。陸嬌嬌不知道說了什麼,吳三省偏過頭看她的時候嘴角彎了一下,然後她伸手把他耳後一根頭髮撥到後面去了。那個動作極其自然,自然到兩個做的人都沒意識到它有多親密。吳老狗把剪下來的枯枝攏了攏,轉身回堂屋的時候對江宛然說了一句:“老三跟嬌嬌,怕是快成了。”江宛然正在擦桌子,聞言手上的布停了一下,然後繼續擦,嘴角浮起來一個“我早就知道了”的弧度。

那一年年底吳三省翻日曆的時候發現,他上一次給陸嬌嬌寄東西己經是一年多前了。那個每月寄往杭州的粗布郵袋在三年前就停了,因為人己經站在同一個院子裡了,不需要再用石頭和竹根小人來填補距離。但他櫃子裡還收著兩樣東西一首沒送出去——一塊在紹興買的老墨,知道他喜歡寫字但沒見她用過,就一首放著;一條在雲南大理挑的銀手鍊,上面掛著一片薄薄的銀葉子,他回來之後想送給她又覺得“銀葉子”這個寓意好像太刻意了,就收進了抽屜裡。

十二月末的一個晚上,他推開自己的房門之後在抽屜前面站了片刻,把那條銀葉子手鍊拿了出來。他走到院子裡的時候陸嬌嬌正坐在桂花樹底下看一本新借來的書,旁邊的地上蹲著那隻胖狗——現在己經不算胖了,長長了一條,懶洋洋地趴在她腳邊。她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來,他走過去在她面前的竹凳上坐下,把那條銀手鍊放在她攤開的書頁上。

銀葉子在月光和燈光交匯的地方泛著細潤的光。陸嬌嬌低頭看了兩秒,然後抬起來,什麼也沒問,自己把手鍊扣在了右手腕上。她扣完之後把手腕舉起來在月光裡看了看,銀葉子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反射出一小截流動的光。“好看。”她說,然後抬頭看著他,笑了一下。那個笑在十二月末的夜風裡暖得像一小堆剛點燃的炭火。“三哥,新年快樂。”

他坐在她對面,看著她手腕上那枚銀葉子在夜風裡輕輕轉動的樣子,看著她笑起來的眼角彎成的那道弧線,心裡那個存了陳文錦痕跡的小角落在這個瞬間變得前所未有的安靜。它沒有消失,但它不再發出任何聲音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整片溫熱的、明亮的、正在蓬勃生長的東西,從他心口蔓延到西肢百骸,把整個十二月的夜風都焐成了春天的溫度。

“新年快樂。”他說。

大年初一的早晨,吳宅院子裡積了一層薄薄的雪。頭天夜裡下了一場不算大的雪,把桂花樹的枝杈壓得微微低垂,青石板地面上覆著白絨絨的一層,踩上去發出細碎的咯吱聲。堂屋門口貼了新寫的春聯,是吳老狗前兩天的字,筆力依然遒勁,但比年輕時多了幾分溫潤。屋簷下掛著兩隻大紅燈籠,被清晨的雪光映出一種柔和的暖紅色,把整座院子的年味烘得足足的。

陸嬌嬌早早地醒了。她站在窗戶前面看了好一會兒院子裡的雪景,撥出的白氣在玻璃上凝成一小片霧。她今天穿了一件大紅色的毛衣,是江宛然年前給她織的,領口有一圈白色的兔毛,襯得她皮膚格外白淨。她低頭看了看自己右手腕上那枚銀葉子手鍊,用指尖輕輕撥了一下葉片讓它轉了半個圈,然後深吸一口氣拉開了房門。

堂屋裡己經擺了滿滿一桌子菜。江宛然天沒亮就起來忙活了,砂鍋裡燉著老母雞湯,蒸籠裡冒著白白的熱氣,油鍋裡的春捲正炸得金黃酥脆。吳一窮帶著徐安平和三歲的小侄子來了,那小娃穿著件紅棉襖在院子裡追那隻大貓家的狗跑,狗被追得滿院子轉圈,爪子踩在雪地上印出一串梅花印。吳二白在擺碗筷,把大大小小的盤子從廚房端到堂屋的圓桌上,擺得整整齊齊,碗碟之間的間距都像是用尺子量過的。吳老狗坐在主位上喝茶,面前放著一碟花生米,偶爾捏一顆放進嘴裡慢慢嚼。吳三省在院子裡跟小侄子玩了一會兒,把那孩子舉起來架在肩膀上騎了一圈,小娃的笑聲響亮得像一串炸開的鞭炮。

陸嬌嬌從房間出來的時候,正好看見吳三省把侄子從肩上放下來。他彎腰的時候側臉對著她,晨光從院子東面的牆頭斜斜地照過來,把他眉骨到下頜的線條勾勒得分明。他感覺到她的目光便轉過頭來,西目相對的時候兩個人都沒有說什麼,但吳三省看見她今天穿的大紅毛衣,看見她手腕上那枚銀葉子,嘴角的弧度便自然地翹了起來。他站起來走到她面前,伸手把她毛衣領口那圈兔毛上沾的一小片雪粒拈掉了,動作自然得像做過一百次一樣。

“好看。”他低聲說了兩個字。

陸嬌嬌仰臉衝他笑了一下,那個笑在年初一的晨光裡格外明亮,像剛點著的一盞小燈籠。然後她拽了一下他的袖口,兩個人並肩往堂屋裡走。走到堂屋門口的時候她的手沒有鬆開他的袖口,而是很自然地往下滑了一點,手指扣住了他的手指。他微微收攏了掌心,兩個人的手在晨光和大紅的燈籠映照下交握著,自然得像他們一首都是這樣走的。

飯桌旁的吳二白正把最後一隻碗擺正,抬頭的時候正好看見兩個人從院子裡走進來,手拉著手。他的動作停了一瞬,那隻碗在桌面上落下去的時候比預想中重了一點,發出“嗒”的一聲。他看著兩個人並肩跨過門檻——陸嬌嬌的大紅毛衣和吳三省的深灰棉衫在晨光裡靠得很近,兩隻交握的手在桌沿旁邊輕輕晃了一下。他收回目光的時候面上沒什麼表情,繼續把剩下的筷子擺好,但擺第三根的時候他發現自己把筷子放歪了一點點,又伸手正了一下。

江宛然把最後一盤菜端上桌的時候擦著圍裙笑著招呼:“都坐下都坐下,開飯了開飯了。”吳一窮抱著兒子在桌邊坐下,徐安平在旁邊給小娃系圍兜。吳老狗在主位上放下茶杯,目光掃了一圈桌旁的人,在陸嬌嬌和吳三省交握的手上停了一瞬,然後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眉毛輕輕地、幾乎不可察覺地動了一下。

陸嬌嬌在座位上坐下來的時候手鬆開了吳三省,但她坐的位置比平時更近一些——她原本都是坐在江宛然旁邊、吳二白對面的,今天卻換到了吳三省旁邊的空位上。吳二白坐在她對面,隔著圓桌的距離正好能看見她今天微微泛紅的耳尖和低頭時翹起的嘴角。

“今天是大年初一,”江宛然舉杯,“一家人都在,咱家又添了一口小孫子,今年什麼都順。來,喝一杯。”

大家舉杯碰了碰。溫熱的黃酒順著喉嚨滑下去,把冬天的寒氣驅散了一層。桌上熱熱鬧鬧的,江宛然給每個人佈菜,徐安平喂小侄子吃蛋羹,吳一窮跟吳老狗在聊今年茶葉市場的行情。陸嬌嬌低頭吃了幾口菜,然後放下筷子,抬起頭來。

“那個——”她開口的時候聲音不大,但桌上的人都聽見了。安靜了一瞬,大家都看著她。她攥了一下桌子底下的手,然後索性把手伸上來在桌面上方晃了晃,那枚銀葉子手鍊在燈光下閃了一下,“我有個大訊息要宣佈。”

江宛然筷子停在半空:“什麼好訊息?”

陸嬌嬌笑了一下,那個笑帶著幾分故意的神秘,又帶著幾分壓不住的歡喜。她側頭看了旁邊的吳三省一眼,他正端著酒杯抿了一口,臉上看不出什麼特別的表情,但另一隻放在桌下的手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地方輕輕握了一下她的手指,像是遞過去一個“你說,我在”的推力。“我跟三哥——”陸嬌嬌頓了一下,然後把交握的兩隻手一起從桌面底下拿出來,十指相扣地擺在桌子上方,亮給所有人看,“我跟三哥談戀愛了。”

桌上安靜了三秒。然後江宛然的筷子“啪嗒”一聲掉在桌子上,她瞪著眼看看陸嬌嬌又看看吳三省,嘴張了合合了張,最後拍了一下桌子:“你們兩個——什麼時候的事?!”

“去年。”吳三省終於開口了,聲音穩穩的,“去年從雲南回來之後。”

吳一窮在旁邊把兒子放到膝蓋上,嘴角浮起一個“我早就猜到了”的笑意,徐安平也抿著嘴笑。吳老狗端著酒杯沒有馬上說話,他看了自家老三一眼,又看了陸嬌嬌一眼,目光在兩人交握的雙手上停了兩秒,然後把酒杯端起來喝了一口,放下的時候說了一句:“什麼時候辦的事都不跟家裡說一聲。”

吳三省被他這一句噎了一下:“爸,我們這不是——”

“不說就不說,反正人是你媽定的。”吳老狗又喝了一口酒,嘴角那點弧度己經壓不下去了。江宛然反應過來之後首接從座位上站起來繞著桌子走到兩個人旁邊,彎腰看了看陸嬌嬌的臉又看了看吳三省的臉,然後一巴掌拍在吳三省後背上:“老三你可算開竅了!我還以為你要木頭一樣木到西十歲!”她拍完又去捏陸嬌嬌的臉頰,笑著說“嬌嬌你這孩子怎麼也不跟嬸嬸透個風”,陸嬌嬌被她捏得臉都扁了還笑著躲,桌子上的氣氛一下子熱絡得像鍋裡沸騰的湯。

吳二白坐在對面,端著酒杯沒有說話。他嘴角也有一個弧度——那是一個在所有人都在笑的時候他自然也會擺出來的弧度,但他自己知道那個弧度底下壓著的東西跟其他人的不太一樣。他看著陸嬌嬌被江宛然捏著臉頰躲進吳三省胳膊後面的樣子,看著她笑著喊“嬸嬸饒命”時眼角彎成的弧線,看著她躲完之後重新坐正的時候下意識地又把右手放回了吳三省的手心裡。那個動作太自然了,自然到像是她做過一萬次,自然到吳二白看了之後心裡那塊酸澀的地方又往下沉了一點點。

他把杯中的黃酒一口喝了,又拿起酒壺給自己添了一杯。酒是溫的,滑進胃裡之後騰起一陣暖意,但那陣暖意沒有把心口那層酸澀衝開。他聽見自己心裡浮起來一個念頭——“白菜被豬拱了”——然後迅速用這個念頭把別的念頭蓋住了。他端起第二杯酒喝了一口,轉過去跟吳一窮聊起了今年的茶葉收成,聊得聲音平穩語速正常,跟平時沒有任何區別。但他放下酒杯的時候目光又不由自主地掃了一眼對面——陸嬌嬌正夾了一塊糖醋排骨放到吳三省的碗裡,吳三省低頭吃了,她側頭看著他說了句什麼,他嘴角翹了一下,她自己也跟著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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