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少安，你們回來了？快洗手吃飯吧？”
倆人呆呆愣愣地站在原地一動未動。
“爸，我姐這不會是鬼上身了吧？”
“瞎說。”孫玉厚趕緊西下瞅了一圈兒，“敢說這個，你不要命了？”
孫少安立刻反應過來，止住口，立刻來到周粥身邊。
“姐，你這咋了？”不會瘋了吧？孫少安心想，肯定是被王滿銀那個王八蛋逼瘋的，等下次遇見了他，非要好好揍一頓才行。
“啥咋了？我好好的，趕緊吃飯去。”
孫少安二丈和尚摸不著頭腦，轉頭看向父親，倆人面面相覷，這肯定是出啥大事了。
可在看到那盤炒雞蛋的時候，孫少安的喉眼骨劇烈地聳動了起來，眼睛都挪不開了，他都不記得上一次吃帶油腥兒的東西是什嘛時候了。
飯都端上了炕桌，眾人只緊緊圍著，沒一人敢伸出手，能聞到這麼香的炒雞蛋他們就己經很知足了。
周粥還以為他們心裡生氣，安撫道：“吃吧，以後我家的雞蛋再也不給王滿銀吃了，我都留著給娃娃和奶奶吃。”
給娃娃和奶奶吃是符合這個艱苦地區的規則的，這裡的人只有小和老的狀態才能被當成家裡的寶寵著。
“姐，真沒出啥事？”孫少安還是不太敢相信，自家那個一向吃苦耐勞一心為王滿銀著想的姐姐會突然變得這麼大方。
孫玉厚也緊緊盯著周粥，怕不是要尋短見？這是最後一餐？
有些經歷的老人就是會想這麼多。
“能出啥事？我就是醒過來了，以前看王滿銀覺得哪哪都好，可他明知道賣老鼠藥是要被抓起來的，那他心裡都不想著我，我心裡為啥想著他？”
孫玉厚和孫少安心裡大為震驚，也不說什麼了，也不懷疑什麼了，端起碗各自找了角落，蹲下就吃。
“雞蛋都炒好了，你倆不吃是想咋地？”周粥其實很不喜歡這樣把什麼好吃的都讓出去，那樣雙方吃的都很不舒服。
端起那盤雞蛋走到西人跟前，一人夾了兩大筷子。
西人連忙捂住碗：“夠了夠了。”可其實口間的唾沫早嚥了七八回了。
孫少安夾了一小塊，蛋香混著油香在嘴裡炸開，又燙又香，他捨不得咽，在嘴裡含了半天，才慢慢吞下去。
周粥看著這個13歲起就輟學養活一大家子的漢子，打心眼兒裡佩服。
吃完了飯，孫玉厚也沒急著上工，吧嗒了一下旱菸袋，說：“少安，潤葉那女子是個好的，但不適合我們家，你明白嗎？”
少安猛地抬起頭，目光緊緊盯著父親，“爸，你相信我嗎？我會讓咱家的光景好過起來的，人，不可能窮一輩子。”
孫玉厚沒說什麼，只是嘆了口氣。
周粥這才知道，原來孫少安己經跟潤葉談婚論嫁了。
可這個家正如孫玉厚說的那樣，太爛包了，全家現在只有一孔窯洞，所有人都擠在一張炕上，少平和蘭香都是住到金波家。
可惜她空間的黃金根本不能拿出來，她也不會為了孫少安的婚姻違背一開始的初衷去黑市倒賣物資，孫家的問題不是幾塊錢就能解決的，這個時代的農民都窮，都吃不飽，正規合法的掙錢路途只有種糧食，賣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