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有兩條不穩固，被她一不小心掰斷了。
沒事沒事，周粥在心裡安慰自己，一半的成功率她己經很滿意了。
只是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結果。
周粥一邊期待著果樹的生長，一邊忙忙碌碌地準備過年。
時間己進入臘月彷彿就自動熱鬧了起來，街上說話的人也多了，這時候地裡也沒什麼活，農業學大寨又因為天太冷而且臨近年關放假了。
每人都雙手抄兜，就算凍得嘎嘎抖也會出來轉悠一圈兒，因為在家待著實在太悶了，晚上還能進行一下造人活動，白天誰好意思嗷嗷喊。
但周粥不想上街，天太冷，她寧願窩在炕上睡覺也不想出去溜達，而且最關鍵的是，逢人就被問“你家男人咋還不回來啊？”
天知道王滿銀死哪去了，她巴不得他不回來呢。
幾天後的一個早上，生產隊長拿著銅鑼“邦邦邦”敲個不停，一邊敲一邊高喊：“今天分糧哩，分糧哩，分糧哩。”
周粥也被吵醒了，翻了個身還想繼續睡，沒想到院門就被敲響了。
“蘭花，我是紅英啊，起床沒——”
周粥揉揉眼睛，迷迷糊糊地下炕開門。
李紅英和她丈夫推著小板車一臉激動地模樣。
“紅英姐，你咋來了？”
“剛睡醒啊？今天分糧哩，可別忘了，早點去。”
“嗯嗯嗯。”
*
罐子村第一生產大隊第一生產小隊場院裡。
秋天收完莊稼，隊裡的場院上就堆起了幾座小山。
新打下的穀子黃澄澄的，在太陽底下泛著金光；玉米棒子碼成垛，像一堵堵矮牆；高粱穗子紅得發紫，插在糧堆上像是大地的旗幟，風從東拉河那邊吹過來，帶著新糧的、乾燥的、讓人心裡踏實的香氣，灌滿了整個場院。
全村的人幾乎都來了。男人們蹲在牆根下抽旱菸，女人們挎著籃子站成一堆，孩子們在糧堆之間鑽來鑽去，尖叫著、追趕著，把剛掃乾淨的地面又踩出一片腳印。
隊幹部們圍在一起，生產隊長手裡拿著個小本子，會計噼裡啪啦地撥著算盤珠，算盤聲清脆得像雨點子打在瓦片上。
“按工分和人口分，工分佔七成，人口占三成！”隊長站在高臺上喊了一聲，“大家排好隊，一家一家來！”
最先分到糧的人家歡天喜地地扛起麻袋，在場院門口被一群婆姨圍住，七嘴八舌地問：“你家分了多少？”“這穀子看著真飽滿！”排在後面的人踮起腳尖朝糧堆張望，手在粗糙的衣襟上搓了又搓。
輪到周粥的時候，糧堆己經矮下去一截，會計對著賬本唸了一遍她家的工分，聲音不大不小，但周圍的人還是聽見了，有的人撇撇嘴：一家懶貨；有的人滿是同情：一個女子帶著倆娃生活怕是難喲。
周粥走上前，把麻袋口撐開，保管員用鐵簸箕從糧堆上鏟，倒進秤盤裡，挪了挪秤砣，又添了半鏟，秤桿微微翹起來——“好了！”
分糧食的時候，賬本上會算得很清楚，會計會先算出各家“人分糧”和“工分糧”各是多少，然後彙總，如果一個家庭的“人分糧”（按人頭算）比它實際能“掙到”的糧食還多，那這個家就成了“透支戶”（也叫“倒掛戶”），等於欠了隊裡的債，等年終算賬時要拿錢來補上。
周粥看了賬本，幾乎每年都欠，然後第二年補上，來年還接著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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