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萊斯蒂爾扶著路邊的石牆，慢慢站首了身子。
人類的軀體對他而言，陌生得像是從未觸碰過的器物。
兩條腿僵硬地繃著，膝蓋無法像往常那樣靈活彎曲，每向前邁出一步，都要先在腦海裡演算一遍平衡的公式。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人類腳掌，黑色的皮鞋踩在石板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每一次落腳都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笨拙。
“……重心前移，右腿伸首，左腿後撤。”
他低聲自語，試圖用魔法理論來拆解這具肉身的運動邏輯。
可理論終究是理論，真到了實操的時候，雙腿還是不聽使喚地打顫，走兩步就要晃一下，活像個剛學走路的孩童。
前方不遠處，一群行人正步履匆匆地走過斑馬線。
他們的動作流暢自然，抬腿、落地、轉身，一氣呵成，沒有絲毫滯澀。塞萊斯蒂爾站在原地，像個被按下暫停鍵的人偶，一動不動地盯著他們看。
紫色的眼眸裡滿是專注與困惑。
他看著一個穿著職業裝的女性，踩著高跟鞋，步伐輕快卻穩如泰山；
看著一個揹著書包的少年，蹦蹦跳跳地跑過路口，身姿輕盈靈活；甚至注意到一個拄著柺杖的老人，每一步都走得緩慢而堅定。
這些在人類看來稀鬆平常的動作，在塞萊斯蒂爾眼中，卻像是一套複雜到難以參透的秘術。
他嘗試著模仿那個女性的步伐，抬起腿，向前跨出。
“啪嗒。”
一聲輕響，他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幸好他反應迅速，伸手扶住了旁邊的路燈杆，才勉強穩住了身形。
“……看來，還需要多加練習。”
塞萊斯蒂爾鬆了一口氣，有些無奈地笑了笑。他抬手揉了揉有些發疼的腳踝，心裡暗自思忖：果然，肉身的限制遠比魔法要繁瑣得多。
他沒有急於趕路，而是索性放慢了腳步，站在路邊，像個認真的觀察者，一遍遍地模仿著周圍人的動作。
一步，兩步。
左腿抬起，落下。右腿抬起，落下。
起初還是磕磕絆絆，走幾步就歪一下，到後來，漸漸找到了幾分節奏。雖然依舊算不上優雅，甚至帶著幾分機械的僵硬，但至少己經能平穩地向前行走了。
陽光透過高樓的縫隙灑下來，落在他年輕的臉龐上。這個初來乍到的天角獸，就這樣在人類世界的街頭，笨拙又認真地，學習著如何成為一個“人”。
塞萊斯蒂爾依舊在路邊笨拙地挪動著腳步，雙眼緊緊盯著過往行人的步伐，全神貫注地模仿著抬腿、落腳的節奏
全然沒留意腳下的路，早己偏離了人行道，慢慢踏入了車來車往的馬路邊緣。
人類的雙腿實在太過難控，他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重心微微前傾，雙手不自覺地微微張開維持平衡，整個人看起來僵硬又專注，周遭的車流聲、喧鬧聲，全都被他拋在了腦後。
就在他邁出下一步，堪堪站在馬路中央時，一道尖銳刺耳的汽車鳴笛聲，猛地刺破了周遭的嘈雜！
“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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