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萊斯蒂爾扶著路燈杆站穩,緩過方才車禍驚魂的心悸,再度沉下心,仔仔細細內視自身。
指尖嘗試著調動那股熟悉的天角獸本源魔力,可剛一運轉,周身便泛起一層無形的冰冷屏障,嚴苛的禁魔規則如同緻密的囚籠,將體內所有魔法能量死死鎖死在經脈深處,別說外放施法,就連最基礎的魔力流轉都寸步難行。
嘗試數次,依舊毫無進展,本源魔力徹底陷入沉寂,沒有絲毫鬆動的跡象。
他輕嘆一聲,眼底並無太多意外,早在之前便感知到了這片世界的規則壓制,如今反覆確認,終究是斷了依靠本源魔法脫困的念頭。
可總不能束手無策,困在這陌生的人類世界寸步難行。
沉吟片刻,塞萊斯蒂爾眼底閃過一絲篤定,轉而將意念沉入體內深處,觸碰那股沉寂己久的黑暗力量——夢魘之力。
這是他早年為了防備不測,所修煉的力量,向來極少動用,甚至一度被他擱置,卻始終信奉“有些東西可以不用,但不能不會”。
此刻本源魔法被禁,這股不受常規魔法規則完全束縛的夢魘之力,成了他唯一的依仗。
他屏息凝神,緩緩引導著體內的夢魘之力,試圖將其調動至體表。
不同於本源魔力的徹底封禁,夢魘之力雖也受到了禁魔規則的強烈壓制,運轉起來滯澀無比,力量被削弱了十之八九,卻並非完全無法動用。
一縷極淡的黑紫色霧氣,順著他的指尖緩緩溢位,轉瞬便被周遭的規則之力打散,卻也證明了這股力量尚可勉強催動。
“果然,即便受限,也並非毫無用處。”塞萊斯蒂爾低聲自語,指尖的黑霧緩緩消散。
只是這夢魘之力在嚴苛的禁魔規則下,威力大打折扣,只能勉強維持微弱的能量感知
根本無法支撐一些略顯強大術法,頂多能幫他感知周遭環境、規避些許危險,聊勝於無。
而眼下,比力量受限更棘手、更嚴重的問題,猛地砸在了他的心頭。
他是被失控的時空鏡意外吸入人類世界的,全程毫無準備,根本沒來得及記下時空座標,對這個世界的方位、路線、環境全然陌生。
抬眼望去,滿是陌生的高樓大廈、縱橫交錯的馬路、川流不息的車流人群,沒有任何小馬國的標誌性事物,更找不到時空鏡的半點蹤跡。
他甚至分不清自己身處人類世界的哪個角落,不知道該往哪個方向走,更不知道該如何找到返程的通道,重新回到小馬國。
本源魔法用不了,夢魘之力不堪大用,身處完全陌生的人類世界,不認路、無方向、無返程之法,就連最基本的生存都成了問題。
塞萊斯蒂爾站在陌生的街頭,看著來往匆匆的行人,原本從容的神色終於染上了幾分凝重。
因為在這完全陌生的世界,他根本不知道該做什麼,回家他怎麼回啊?
本來就是被突然失控的時空鏡給吸過來的,甚至說他都不知道人是怎麼生活的
而就在塞萊斯蒂爾站在街頭,滿心凝重又無計可施之際,一陣引擎轟鳴由遠及近
一輛造型凌厲的黑色跑車穩穩停在路邊,車窗降下,露出黑晶那張還帶著幾分宿醉慵懶的臉。
他本是開車出門處理瑣事,遠遠瞥見路邊站著的身影,身形、眉眼,乃至那周身淡淡的氣質,都像極了自己那位剛離開不久的老夥計塞萊斯蒂爾
考慮到自己先前乾的事兒不地道,所以當即笑著踩下剎車,打算順路搭他一程。
“喲,這麼巧?你怎麼在這兒站著?”
黑晶推開車門下來,語氣熟稔又隨意,抬手就想往塞萊斯蒂爾肩頭拍去,全然把眼前之人,當成了自己認識的那個人類世界的塞萊斯蒂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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