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陽光斜斜落在圖書館的沙發上，塞拉斯蒂亞還陷在項圈餘韻帶來的軟綿裡，整匹馬靠在扶手上，眼神渙散，連抬眼的力氣都快耗盡了。
紫悅攥著書，猶豫了半天，終於還是鼓起勇氣，挪到她面前，聲音壓得很輕，帶著幾分自己都沒察覺的遲疑：
“伊莎貝拉小姐……我想問你一件事。”
塞拉斯蒂亞緩緩抬眼，金色的眼眸蒙著一層水汽，看了她幾秒，才勉強聚焦，聲音軟得發顫，帶著一絲疲憊的沙啞：“……什麼？”
紫悅咬了咬唇，終於把心底盤旋了許久的疑問，輕聲問出口：
“老師他……這麼對你，真的好嗎？”
這話一齣，空氣忽然安靜了一瞬。
塞拉斯蒂亞微微一怔，渙散的眼神里，終於有了一絲極淡的波動。
她看著眼前這匹依舊帶著幾分少年氣、眼裡藏著疑惑與不安的小獨角獸，忽然低低地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輕，帶著幾分自嘲，幾分疲憊，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無奈，像被揉皺的絲綢，軟塌塌地落在空氣裡。
“好不好……”她重複了一遍這三個字，語氣平淡得近乎麻木，“你覺得，我現在這個樣子，像‘好’嗎？”
紫悅被問得一噎，張了張嘴，卻說不出反駁的話。
眼前的塞拉斯蒂亞，渾身發軟，眼神渙散，臉頰緋紅，連呼吸都帶著未平的輕顫，一副被徹底折騰壞了的模樣。
這哪裡談得上“好”。
可塞拉斯蒂亞沒有繼續說下去，只是輕輕閉上眼，長長的睫毛垂落，遮住眼底翻湧的情緒，語氣輕得像嘆息：
“你不用問我。”
“你心裡有疑惑，有不解，有質疑——”
她頓了頓，聲音裡帶著一絲徹底的倦怠，一絲不想再解釋分毫的放棄：
“那就去找你能問的人。”
“去找你的老師，去找萊爾。”
“他最清楚，這麼做到底好不好，到底合不合適，到底有沒有必要。”
“我……己經不想再說什麼了。”
說完，她重新靠回沙發，閉上眼，不再理會紫悅，整個人縮成一團，像只徹底累壞了、只想躲起來的小獸，周身的氣息軟得一塌糊塗，帶著濃濃的疲憊與無力。
頸間的項圈安靜地貼著肌膚，沒有微光，沒有觸發，卻像一道無聲的烙印，時刻提醒著她，自己早己身不由己。
紫悅站在原地，看著她這副徹底放棄解釋、徹底倦怠沉默的模樣，心底的疑惑與不安，不僅沒有消散，反而愈發濃烈。
她想問更多，想問項圈的秘密，想問萊爾這麼做的原因，想問塞拉斯蒂亞到底經歷了什麼——
可看著對方那副連開口都覺得疲憊的模樣，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裡，再也問不出口。
紫悅輕輕咬了咬唇，心底第一次，對自己無比敬重、無比崇拜的老師，生出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質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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