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穿了也沒什麼玄乎的。現在這個長著塞拉斯蒂亞臉的男娘,折騰出理想國這麼一攤子爛事;
等他的課題做完,大不了就是換一張造物主的臉,繼續當他的男娘——運氣好點,說不定連性別都能改個徹底。”
玩笑話輕飄飄的,紫悅卻半點笑不出來。她指尖都有些發涼,聲音發緊:“這還不夠嚇人嗎?!
就理性加感性拼起來的你,差點把整個現實世界都當成幻境養分吞了,才不過是二分之一的體量。真讓他成了造物主級別的存在,那整個世界……”
“往好處想。”萊爾打斷她的慌神,指尖敲了敲桌面,語氣依舊穩得沒有半分波瀾,“他還沒成。血脈溯源、始祖重構,每一步都要耗費海量的推演與實驗,這一過程要花很久很久,久到你我都未必能見到那一天。”
他抬眼看向紫悅,金色的眼眸裡映著清晰的光影,鄭重卻不沉重:
“但有一點你要記牢——他比我更沒有底線,也比我更懂耐心。理想國是擺在明面上的風暴,他藏在暗處,等的是一擊定局的時機。”
紫悅耷拉著肩膀,指尖無意識絞著裙襬,整個人都蔫了半截,聲音小小的,帶著點沒底氣的沮喪:“說真的老師……我這會兒都有點想投降了。就咱們這點力量,真能贏嗎?”
萊爾聞言眉峰一挑,伸手又抄起桌上的戒尺,“啪”地輕敲了下她的額頭,力道比剛才輕了不少,語氣裡滿是恨鐵不成鋼:“沒出息的東西。還沒摸到人家的門檻,就先想著繳械投降了?”
他往後靠在椅背上,指尖輕輕叩著桌面,語氣冷靜得像在拆解一道上古魔法公式:“我什麼時候說過,贏要靠魔力硬碰硬?
你當初拆我理想國,是靠天角獸神力比我強?還是靠和諧之源的威力更大?”
紫悅愣了愣,下意識搖頭:“不是……是靠真實的力量,靠大家不肯沉溺虛假的執念。”
“那不就得了。”萊爾抬眼,金色眼眸裡映著清晰的光,“那個記憶體原初,迷信絕對理性,看不起所有感性的、不可控的變數。
他覺得一切都能靠引數推演、靠資料預判,可恰恰是這些他看不起的東西,才是最容易擊穿他的破綻。”
“他站在所有‘萊爾’的肩膀上,承接了全部的經驗與算計,可也繼承了同樣的盲區——他永遠看不懂人心,永遠低估執念與溫柔的重量。我輸在這上面,他也一樣。”
他指尖點了點桌面,語氣沉了幾分,卻帶著篤定的分量:“力量量級差得遠,不代表贏不了。真要按量級定勝負,當初你連理想國的門都踏不進來。”
紫悅怔怔地聽著,眼底的迷茫一點點散去,重新亮起光來。她攥緊了指尖,深吸一口氣:“我懂了老師。我們不用跟他比誰的力量更強,我們要走他算不到的路。”
“總算還沒蠢到無可救藥。”萊爾扯了扯嘴角,算是極淡的讚許,他抬眼望向窗外虛無的夢境邊界,語氣淡下來,“先把眼前這關過了。夢魘幻境的局都破不開,就別想著對付遠在落風鎮的那位了。”
“還有個問題。”紫悅忽然想起什麼,皺起眉,“現在全校人的意識都被拖進夢裡,雖然是同一片夢魘織出來的境域,卻各自困在單獨的夢境空間裡。我們想去其他人的夢境,該怎麼走?”
萊爾抬眼掃了她一下,語氣平淡得像說“出門左轉”:“騎我身上,我帶你去。”
“哈?”
紫悅當場愣在原地,眼睛瞪得圓圓的,滿臉都寫著問號,“騎、騎你?!”她下意識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這副高挑的人類身形,怎麼想都覺得離譜,“不是……老師你現在這樣子,怎麼騎啊?”
“廢話。”萊爾懶得跟她掰扯,周身淡金色的微光驟然泛起。人類的身形在光裡舒展拉長,素金長袍化作順滑的雪白皮毛,修長的西肢落地,額前獨角泛著溫潤的金光,寬大的羽翼在背後緩緩展開——正是她記憶裡那匹黑紅白鬃流轉、清貴逼人的天角獸形態。
他甩了甩長尾,蹄子輕輕點了點地面,語氣依舊沒什麼波瀾:“夢魘幻境以記憶為錨,我的存在本身就和這股力量同源,所以可以輕而易舉在你破開空間壁壘。少廢話,上來。”
紫悅還沒從“老師說變就變”的衝擊裡緩過來,手足無措地繞著他轉了半圈,才笨拙地扶著他的脊背爬上去。人類的手掌沒個準頭,指尖不小心擦過他腰側靠後的位置,萊爾的身子猛地一僵,翅膀都下意識抖了抖。
“手放穩了,別亂摸。”他的聲音聽起來比剛才沉了點,耳尖隱隱泛著淡粉,卻還硬撐著平穩的語氣,“尤其是……別拍我屁股。人類的五指觸感太明顯,我對那裡很敏感。”
紫悅的臉“唰”地就燒了起來,趕緊把手老老實實攥住他肩頸處的鬃毛,連大氣都不敢喘:“知、知道了老師!我不亂動!”
下一秒,萊爾雙翼猛地振開,藉著夢魘同源的力量首首撞向書房的天花板。淡金色的光刃破開層層疊疊的夢境壁壘,周遭的景象像水波般扭曲流轉,瞬間就脫離了這間單獨的書房幻境,墜入了無邊無際的夢境洪流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