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九叔掐指算準了遷墳的良辰吉日,領著秦艽幾個,將那一大家子鬼的屍骨妥善遷到了譚老闆新置辦的風水寶地。
事畢,一行人便馬不停蹄地踏上了歸途,風塵僕僕地趕了一日路,終於在次日黃昏時分,回到了熟悉的任家鎮。
夕陽的餘暉灑在青石板鋪就的街道上,給這座小鎮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邊。任家鎮依舊是人聲鼎沸,街邊的小販叫賣聲此起彼伏,茶館裡飄出悠揚的粵曲,一切看起來都和他們離開時沒什麼兩樣。
然而,在秦艽眼中,這看似不變的繁華里,似乎總少了一點什麼,或許是少了些往日里記憶中的熟人,又或許是想起幾分以前久違的,屬於“家”的安寧。
“九叔,你們回來啦!”一聲熱情爽朗的招呼打破了秦艽的思緒。只見住在義莊不遠處的隔壁大嬸挎著菜籃子,正笑眯眯地看著他們,那熟絡勁兒,彷彿他們從未離開。
秦艽看著大嬸那張佈滿歲月痕跡卻依舊和藹的臉,再環顧西周熟悉的街景,心中那股親切感油然而生。
她忍不住深吸一口氣,空氣中混合著炸油餅的焦香,包子的面香和油條的酥脆味道,這是任家鎮獨有的煙火氣,是她魂牽夢繞的味道。
現下腳底像是生了風,恨不得現在就甩開步子,把這小鎮的每條街巷都逛個遍。
不過,理智終究拉住了她。秋生和阿威身上還揹著沉甸甸的行囊,裡面裝著時村村民硬塞的土特產和他們的法器,義莊也幾個月沒人打理,怕是積了厚厚一層灰。還是先安頓下來,收拾妥當再說。
一行人走到義莊門口,那扇熟悉的朱漆大門在夕陽下顯得有些斑駁。
文才像往常一樣首當其衝,從懷裡小心翼翼地掏出那把被他精心保管,擦得鋥亮的銅鑰匙。
只聽“咔噠”一聲捅開銅鎖,然後文才像舉行什麼神聖儀式般,鄭重其事地推開了義莊大門。
“吱呀!”
大門發出悠長的呻吟,彷彿在歡迎久別的主人。九叔,蔗姑和幾個徒弟魚貫而入,院子裡的荒草似乎比離開時又高了幾分,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塵土和潮味。
幾人來不及休息,幾乎是本能地先跑回各自的房間,放下行囊,然後不約而同地匯聚到後堂。
那裡供奉著茅山歷代祖師爺的牌位,是他們每次歸來必做的第一件事。
供桌上果然積了一層薄薄的灰塵,在透過窗欞的夕陽下清晰可見。
“誒呀,怎麼又有塵土了?”文才看著那層灰,忍不住皺起眉頭抱怨道。
“我記得我走的時候剛擦乾淨的啊!這灰塵長得也太快了吧!”
“誒呀,笨啊你!”秋生在一旁忍不住嗤笑出聲,伸手彈了彈供桌邊緣。
“你從義莊走了最起碼三個月了,三個月!能沒有灰嘛?你以為這是你的臉,天天洗啊?”
“對哦!”文才一拍腦門,嘿嘿一笑,恍然大悟。
“時間過得太快了,我感覺我走的時候還在昨天呢!”說著,他便挽起袖子,西處找水找抹布,準備先把供桌擦乾淨。
秦艽和阿威也沒閒著,他們從行囊裡拿出時村村民硬塞給他們的饅頭,點心和紅彤彤的蘋果,仔細地擺在乾淨的盤子裡,恭敬地供奉在祖師爺牌位前。
“咳咳,”九叔清了清嗓子,看著一切準備妥當,便沉聲道。
“大家來上香!”
眾人立刻肅立,按照長幼順序站好。秦艽手持三炷清香,恭敬地走到香爐前,將香點燃。
青煙嫋嫋升起,她閉上眼睛,開始在心中默默地向祖師爺“述職”和“表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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