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叔站在一旁,眉頭微不可察地動了動。他道行高深,隱約能感覺到師父韓友那愉悅的情緒波動,那是一種被恭維得心花怒放的感覺。
他不由地將目光瞟向正一本正經叩頭的秦艽,嘴角忍不住抽了抽。他覺得自己師父莫不是在地下撿到了什麼法寶,不然這鬍子怕是真要笑飛起來了。
至於蔗姑,她倒是沒察覺到這些細微的靈氣波動,只覺得今日祖師爺的牌位似乎都散發著一種祥和喜悅的氣息,想必是師父心情好,所以連帶著大家也都開心。
而正在地府“述職”的祖師爺韓友,剛剛就感應到有人在給自己上供,心中一喜,心想肯定是自己的好徒孫和好徒弟回來了。
等他循著香火氣上來一看,果不其然,自己最疼愛的徒弟林鳳嬌帶著自己最機靈的女弟子蔗姑,還有那個嘴甜得像抹了蜜的徒孫秦艽,正恭恭敬敬地給自己上香呢。
一上來,就聽到秦艽那如同連珠炮般的“思念”和“追捧”,什麼“祖師爺法力無邊”、“茅山有您才興旺”之類的話,聽得韓友飄飄然,連今日在地府述職的疲勞都一掃而空,舒服得差點哼出小曲兒。
等他開心過後,目光掃過,發現自己唯一的女弟子蔗姑也在。想當初,他可是把蔗姑放在心尖尖上疼愛的,比對林鳳嬌這個木訥的徒弟還要偏疼幾分。
之前就知道她從西洋回來,沒想到現在竟然跟林鳳嬌混到一塊兒去了。不過轉念一想,也不奇怪,這丫頭從小就喜歡圍著林鳳嬌轉,自己當年開解了好久,這倔丫頭也不聽,沒辦法,只能由她去了。
正沉思著,韓友的神識卻捕捉到了林鳳嬌心中一閃而過的嘀咕。
“……師父他老人家若是知道蔗姑跟著我,怕是要氣得跳腳,當年為了這丫頭,可沒少說我……”
好嘛!韓友一聽,眉毛瞬間豎了起來。今天你自己送上門來“蛐蛐”我,還正好讓我聽到了!一想到自己的“小棉襖”當年追著林鳳嬌跑,蔗姑捨不得打,這個林鳳嬌還不能打嘛!
新仇舊恨湧上心頭,韓友的脾氣“噌”地一下就上來了,這下看林鳳嬌是怎麼看怎麼不順眼。
“叫你蛐蛐我!”韓友心中暗罵一聲,也不管那麼多,首接隔空狠狠給了九叔一個暴栗。
“哎喲!”九叔只覺得頭頂一陣劇痛,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敲了一下,忍不住“嘶”了一聲,頭一歪,享受到了自己祖師爺跨越陰陽兩界的“親切問候”。
他不動聲色地抬手摸了摸頭頂那片“受傷”的地方,心中一陣委屈,師父啊,您老人家也太小心眼了吧,我就心裡想想,您還真打啊!不過誰叫他忍不住在心裡“蛐蛐”自己師父,還正好讓人家聽到了,只能自認倒黴。
當秦艽、秋生和阿威因為九叔這突然的動作和那聲悶哼望過來時,就看到九叔一張臉瞬間變得鐵青,那嚴肅的表情,簡首比茅山大師兄石堅發怒時還要可怕幾分。
這樣“山雨欲來風滿樓”的可怕臉色,是秦艽他們幾個頭一次見到。雖然感覺莫名其妙,不知道師父怎麼突然就“炸毛”了,但還是本能地感到一陣寒意,忍不住縮了縮脖子。
幾人交換了個眼神,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大事不妙”的訊號,決定一會兒一定要小心翼翼,夾起尾巴做人,生怕九叔抓住他們的什麼錯處,進行一次“愛的教育”。
等上完香,儀式結束,會看臉色的秦艽、秋生和阿威立刻如蒙大赦,找各種藉口“轟然而散”,一個說要去收拾行李,一個說要去檢查法器,一個說要去看看義莊的門窗,溜得比兔子還快。
只留下文才一臉懵逼,還沉浸在“終於回家了”的喜悅中,哼著小曲兒準備打掃衛生的文才。他完全沒察覺到空氣中的低氣壓,還樂呵呵地拿著抹布,準備大展身手。
果不其然,文才這“沒眼力見”的,成了九叔宣洩“莫名”火氣的最佳物件。
“文才!”九叔一聲低喝,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啊?師父,您叫我?”文才傻乎乎地抬起頭,臉上還掛著沒來得及收起的笑容。
“你,”九叔指了指院子裡太陽底下的一塊空地。
“去,扎馬步。兩個時辰。沒有我的允許,不許起來。”
“啊?師父,為什麼啊?”文才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變成了哭喪的臉。
“我……我才剛回來啊……”
“哪那麼多廢話!”九叔眼睛一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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