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風聲呼嘯而過，讓阿寶和小海兩人身上散發出的頹喪氣息更為濃重。
兩人並排坐在門檻上，像兩隻鬥敗了的公雞。今晚的生意雖然紅火，銅板賺了不少，但史公子那副“吃定你”的無賴嘴臉，像根刺一樣紮在心裡，拔不出來，咽不下去。
“欺人太甚！真是欺人太甚！”小海把手裡的抹布狠狠摔在地上，眼眶都氣紅了。
“師兄，你說咱們是不是太窩囊了？明明是他賴賬，咱們還得賠笑臉，這口氣我咽不下去！”
阿寶悶頭斜倚在門檻上，用腳踢得門檻邦邦響，半晌才吐出一口濁氣，聲音沙啞。
“那能咋辦？人家爹是鎮長。咱們要是動了手，攤子就別想擺了，小珠……我也娶不成了。”
提到小珠，阿寶眼裡的光又黯淡了幾分。
這時，一陣陰冷的微風平地而起，卷著幾顆塵土。小紅的身影從破屋裡緩緩飄出，她那蒼白的臉上寫滿了疑惑。
作為鬼魂，她對情緒的感知最為敏銳，此刻這兩人身上的怨氣和憋屈，濃得快要化成水了。
“兩位恩公，這是怎麼了？”小紅輕聲問道，聲音空靈。
“今日回來，為何這般愁眉不展？”
阿寶擺擺手，不想把髒事說給這單純的女鬼聽。
“沒事，小紅，你回去歇著吧，是我們凡人的俗事。”
“就是俗事才要說出來！憋著能憋出病來！”
小海是個首腸子，見小紅問起，那股子委屈勁兒更是壓不住了，竹筒倒豆子般把史公子吃霸王餐，調戲小珠的事兒一股腦全抖落了出來。
“……那廝不僅吃了咱們的肉不給錢，還惦記著師兄的未婚妻！你說氣人不氣人！”小海越說越激動，拳頭捏得咔咔作響。
小紅聽罷，原本溫婉的面容上也浮起一層寒霜。她雖是鬼，卻最重情義，見恩人受辱，心中自是不平。
“這史公子如此仗勢欺人，實在可惡。”小紅眼中閃過一絲厲色，隨即又化作一抹狡黠。
“既然官法管不了他，不如……讓我來治治他？”
“治他？”小海一愣，隨即眼睛亮得像兩隻燈泡。
“怎麼治？小紅，你有辦法？”
小紅湊近二人，低語了幾句。小海聽著聽著，原本沮喪的臉瞬間舒展開來，最後竟發出一陣“嘿嘿”的怪笑，那笑容在月色下顯得格外滲人，卻又透著一股子大仇得報的快感。
“妙啊！真是妙計！”小海猛地一拍大腿，站起身來，一把拽住還在發愣的阿寶。
“師兄，別愁了！今晚咱們不幹別的，來個‘發財行動’！既然他吃咱們的霸王餐，咱們就去吃他的‘大戶’！”
“啊？什麼發財行動？小海你別衝動啊！”阿寶被拽得踉踉蹌蹌，一頭霧水。
“跟我來就是了！帶上小紅，今晚讓你見識見識什麼叫‘惡人自有鬼磨’！”
任家鎮東頭，朱老闆的早茶店燈火通明。
史公子搖著摺扇，一臉不耐煩地坐在櫃檯前，手指把桌面敲得篤篤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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