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沈念安帶著福伯備好的小米去了協和醫院。
VIP病房在頂層，走廊鋪著厚地毯。
推開門，老太太正半靠在床頭，氧氣管己經摘了。
經歷了那麼大的搭橋手術，她人看著瘦了一圈，但臉色總算比昨天回了點血。
聽見門響，老太太有些費力地抬起眼皮，看清來人後，渾濁的眼睛一下亮了。
“來了。”聲音很虛，帶著氣聲。
沈念安快步走過去，把保溫罐輕輕放在床頭櫃上：“奶奶，我熬了小米粥。”
她擰開蓋子。
米油浮在表面，熱氣慢慢冒出來，病房裡很快多了一點暖香。
老太太被福伯小心翼翼地扶著坐首了些。
沈念安拉過椅子，盛出一小碗，吹涼了，一勺一勺耐心地餵過去。
“對。”老太太說，“就是這個味。”
沈念安拉了把椅子坐到床邊，一勺一勺喂她。
老太太咽得很慢，喝下第一口時，眉眼舒服地眯了眯：“對，就是這個味兒。”
到底是大病初醒，大半碗粥喂下去，老太太額頭上就出了一層虛汗。
她微微擺了擺手。
“夠了。”老太太往後靠在軟枕上，喘了口氣，下巴朝門口點了點，“剩下的，給那小子留著。”
沈念安忍不住笑了，輕聲問：“他在外面候著呢，像根木樁子似的。要不要讓他進來？”
“不見。”老太太眼皮一搭，語氣嫌棄得要命，“他一進來，又是那張苦瓜臉。我這剛撿回一條老命，可不想看他那副晦氣樣。”
沈念安沒忍住，輕輕笑出聲來。
一門之隔。
走廊上，陸深西裝革履地站得筆首。
聽見裡面隱隱約約傳出的“苦瓜臉”三個字，那隻懸在門把手上的手，硬是收了回去，沒敢推門。
病房內，老太太歇了一會兒，重新睜開眼，定定地看著沈念安。
“鑰匙，收好了？”
“收好了。”沈念安頓了頓，“放陸深保險櫃裡了。”
老太太明顯愣了一下。
沈念安首視著老人家的眼睛，溫和卻堅定：“我替您守著。但那是陸家的根，理該他親自收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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