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安起身去開門。
陸深果然還站在門口，姿勢都沒怎麼變。
沈念安把保溫罐重新擰好，順手收進包裡。
“進去吧。”她說，“奶奶喝了大半碗粥，精神還不錯。”
陸深抿了抿唇，邁著長腿走進去，停在床邊：“奶奶。”
老太太第一句就問：“聽念安的話沒有？”
陸深身形微僵，老老實實地回了一個字：“聽。”
老太太冷哼一聲，目光銳利地盯著他眼下的烏青：“那昨晚幾點睡的？”
陸深沉默了。
他硬著頭皮開口：“一點。在醫院……睡不著。”
沈念安在旁邊接話：“今晚回家睡，我盯著他。”
老太太這才滿意。
她看著床前站著的兩個人，叱吒商海一輩子的鋒利，在這一刻變成尋常長輩的模樣。
“念安，有你管得住他，我就放心了。”
老太太的精神實在耗到了極限，她慢慢合上眼，聲音細若遊絲：“我這把老骨頭……還能多活幾年。多活幾年，看你們……”
話沒說完，人己經沉沉睡了過去。
福伯輕手輕腳地上前檢查了一下儀器，對兩人比了個口型：“讓老太太歇著吧。”
兩人輕聲退出了病房。
電梯一路下行。
封閉的空間裡，陸深一首繃著下顎，沒說話。
沈念安側頭瞥了他一眼，打破了安靜：“奶奶說你苦瓜臉，真沒說錯。”
陸深垂眸，視線落在她臉上：“我聽見了。”
“聽見了就好。所以今晚早點睡，少讓老人家躺在病床上還為你操心。”
陸深應得很快。
“好。”答得太順溜了，沈念安反而多看了他一眼。
陸深面不改色，握住她的手。
“這次真聽。”
沈念安沒拆穿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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