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點，沈念安的車停在城東一條老街盡頭。
鍊鋼廠房在街最裡面。
一圈紅磚牆圍著，牆面爬滿枯藤。
冬日的光落下來，像一張褪色照片。
陸深從車裡下來，手裡拿著那把繫著紅繩的黃銅鑰匙。
沈念安站在鐵門前，看了很久。
“五十多年了。”她說。
陸深走過去，把鑰匙插進鎖孔。
他擰了兩下，沒動。
又加了一點力，鎖芯裡傳出響動。
鐵門開了一條縫。
鏽味混著潮溼泥土氣撲出來。
沈念安先邁進去。
廠房比她想象中大。
層高很高，鋼樑裸露在外，牆面是青灰色水磨石。
幾臺老式車床和軋鋼裝置散在地上，都蒙著灰。
角落堆著木箱，箱面上的字跡己經看不清。
陽光從屋頂破損的玻璃天窗漏下來，在地面劃出幾道亮光。
灰塵浮在光裡。
沈念安慢慢往裡走。
鞋底踩過碎玻璃和灰塵，聲音在空廠房裡迴盪。
陸深跟在她身後，沒說話。
她走到廠房正中央，停住。
西面牆圍出一大片空曠。
頭頂鋼樑上掛著一塊鏽跡斑斑的標牌。
上面寫著西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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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爺爺當年就是在這兒起家的？”沈念安抬頭看著那塊標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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