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聲沒有停。
沈念安站在第一排主創區，身旁是導演王遠山和幾位主演。
她微微側身朝觀眾致意，視線掃過整個盧米埃爾大廳。
兩千多個座位，沒有一個人坐著。
全部站了起來。
王遠山眼眶通紅，他握著沈念安的手腕，聲音發啞：“念安，你聽到了嗎？掌聲還沒停。”
沈念安聽到了。她也看到了。
前排那個法國女記者眼鏡都沒來得及戴回去，紅著眼眶一邊鼓掌一邊跟旁邊的同事說話。
左手邊那兩個從放映中段就不再交頭接耳的評論人，現在站得筆首，其中一個掌心都拍紅了。
後排有人在擦眼淚。
沈念安沒數掌聲持續了多久。後來是王遠山附在她耳邊說的：“九分鐘了。”
九分鐘的起立鼓掌。
放映結束後，劇組被引導到側廳等候媒體採訪。
沈念安剛坐下，工作人員就端來了水和點心。
她沒碰點心，從帆布包裡拿出保溫杯擰開喝了口溫水。
王遠山在旁邊接了三個電話，每掛一個臉上的表情就多一層興奮。
“念安！”王遠山壓低聲音，但語速很快，“剛才放映廳出來的時候，《電影手冊》的主編攔住我，說要做一期封面專題。還有兩個好萊塢獨立製片公司的人找到我們製片，問你的檔期。”
沈念安喝了口水，問了一個完全不相干的問題：“幾點了？”
王遠山愣了一下，低頭看錶。“下午西點二十。”
“那採訪安排到五點半結束，晚上我得吃飯。”
王遠山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看了看沈念安，又看了看她手裡的保溫杯，深吸一口氣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採訪間裡，各國媒體的話筒和錄音筆堆滿了桌面。
沈念安坐在王遠山旁邊，面前是十幾個記者。
第一個提問的是法國《世界報》的記者。
“沈女士，您在片中的表演幾乎完全依靠肢體和眼神，極少使用臺詞。這是您自己的選擇還是導演的要求？”
沈念安想了想。“導演給了我自由發揮的空間。但減少臺詞不是刻意的，是角色本身的狀態。一個被生活反覆碾壓的人，該說的話早就說完了。剩下的只有沉默。”
記者們在本子上飛快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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