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2年4月12日 19：00 - 4月13日 06：00
俄亥俄州阿克倫市，固特異公司廠長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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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點，阿克倫的天已經完全黑了。
杜航坐在固特異廠長辦公室裡，面前是一張紅木辦公桌，桌上攤著筆記本。幾份檔案。一杯已經涼透了的咖啡。檯燈亮著，橘黃色的光在桌面上投下一個圓形的光區，光區之外是一片昏暗。
辦公室不大，但佈置得很講究。牆上掛著固特異創始人的肖像，一個留著大鬍子的老頭，目光嚴肅，像是在審視每一個走進這間屋子的人。書架上擺滿了技術手冊和行業期刊，還有一些獎盃和紀念品。窗戶很大，能看到工廠的夜景——煙囪冒著白色的蒸汽，車間裡的燈光從窗戶漏出來，在黑暗中投下一片片長方形的光區。
杜航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今天白天開了三個會，打了十幾個電話，跑了兩座城市。他的嗓子已經開始發啞，喉嚨裡像塞了一團棉花。胃也不舒服，從早上到現在只吃了一個三明治，咖啡倒是喝了不下五杯。
但他不能停。
生產線在運轉，原料在消耗。環烷酸鋁還在路上，汽油還沒到，彈殼還在沖壓。每一個環節都需要盯著，每一個環節都可能出問題。
他睜開眼，看了一眼懷錶。
晚上七點零八分。
他深吸一口氣，拿起話筒，開始撥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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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個電話，打給杜邦公司的哈里森。
話筒裡傳來幾聲長長的嘟嘟聲，然後是一個女聲：“杜邦公司，請講。”
“請接生產部哈里森經理。我是位元。杜少尉。”
“請稍等。”
等待音。又是那種老式的絃樂，在很遠的地方演奏，像是從另一個時空傳來的。
杜航握著話筒，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敲著。窗外，工廠的煙囪還在冒煙，白色的蒸汽在夜空中緩緩上升，被風一吹就散了。
“哈里森。”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疲憊的聲音。
“哈里森先生，我是杜航。環烷酸鋁的貨現在到哪兒了？”
“稍等，我查一下。”
杜航聽到電話那頭傳來翻紙的聲音，還有一個人在低聲說話。
“火車剛剛過了費城，”哈里森回來了，“預計晚上十點到哈里斯堡。”
“固特異的兩輛卡車已經在路上了，”杜航說，“大概午夜能到哈里斯堡。讓他們在車站碰頭，裝完貨立刻往回開。”
“我已經和威爾明頓那邊確認過了，貨會在哈里斯堡卸車，等著你們的卡車。”
“好。哈里森先生，還有一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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