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2年4月9日08：00-4月10日06：00
佛羅里達州→馬薩諸塞州波士頓，哈佛大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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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航沒睡。
從杜立特的辦公室出來，已經快凌晨一點了。他回到宿舍，把那份授權檔案看了不下十遍，確認每一個字都沒有歧義。
檔案的措辭很簡短，但每一個詞都像是刻在羊皮紙上那樣鄭重——授權位元。杜少尉以第17轟炸大隊特派代表的身份，呼叫一切必要的資源，執行“彈藥最佳化專項任務”。
一切必要的資源。
這七個字，給了他和整個美國軍工體系對話的資格。
杜航把檔案摺好，貼身收進襯衫內側的口袋裡，然後開始收拾行李。一個帆布揹包，幾件換洗的衣服，一本空白的筆記本，三支鉛筆，以及那本從圖書館借來的日本建築資料。
收拾停當之後，他在床邊坐了一會兒，盯著窗外漆黑的夜空發呆。
佛羅里達的夜風從窗戶縫裡鑽進來，帶著一絲鹹味——那是大西洋的氣息，從幾十英里外一路吹來。遠處，基地的探照燈還在掃來掃去，光柱在低垂的雲層上投下一片片移動的光斑。
明天——不，今天——他要去波士頓。去找一個人。
杜航在腦子裡反覆回放那個名字——路易斯。費塞爾，哈佛大學的有機化學教授，凝固汽油彈的發明者。這個名字在他穿越前的記憶中並不起眼，只是在某本軍事技術史的書裡一閃而過。
他只知道一件事：1942年的情人節，費塞爾在哈佛的實驗室裡，搞出了一種能把汽油變成膠狀物的東西。這東西后來被叫做Napal
但現在是1942年4月9日，距離情人節已經過去了將近兩個月。費塞爾的專案進展到了哪一步？他的配方是否已經成熟？他有沒有進行過大規模燃燒測試？這些東西能不能裝進炸彈裡？
杜航不知道。
他只知道，天亮之後，他必須坐上第一班飛往波士頓的飛機，找到這個人，然後說服他把所有成果拿出來。
凌晨三點四十分，杜航放棄了睡覺的念頭。他洗了把臉，穿上那件已經有些皺巴巴的A-2皮夾克，背上揹包，走出了宿舍。
走廊裡空蕩蕩的，只有他一個人的腳步聲在木板地上回響。走到樓梯口的時候，他差點撞上一個人。
是克萊弗。
機械師裹著一件厚外套，頭髮比白天更亂了，手裡端著一杯冒著熱氣的咖啡，正從樓下往上走。
“位元？”克萊弗愣了一下，目光落在他的揹包上，“你要去哪兒？”
“出差。”
“出差？”克萊弗的眉頭皺了起來，“什麼出差？訓練還沒結束，咱們——”
“軍令。”杜航拍了拍胸口的口袋，那裡放著授權檔案，“杜立特中校親自批准的。”
克萊弗沉默了幾秒鐘，然後點了點頭。他沒有問去哪。去幹什麼，只是在杜航經過他身邊的時候，把手裡那杯咖啡遞了過來。
“路上喝，”他說，“你看起來像是整晚沒睡。”
杜航接過咖啡，杯壁的溫度透過紙杯傳到手心裡，在凌晨的冷風中格外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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