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航把那塊五十磅縮微版的凝膠放在模型的屋頂上——模擬炸彈的落點。然後他拿出打火機。
“開始，”費塞爾說。
杜航點燃了凝膠。
火苗竄起來的瞬間，所有人都感覺到了那種灼熱。不是普通的火，而是一種帶著壓迫感的。像野獸一樣的東西。凝膠在火焰中膨脹。變黑。開裂，亮紅色的熔融物從裂縫裡流出來，順著屋頂往下淌。
屋頂的油氈紙接觸到了熔融物，幾乎是瞬間就被點燃了。火舌沿著屋頂蔓延，舔著木板牆，牛皮紙在幾秒鐘內就捲曲。發黑。化為灰燼。
木板開始燃燒。
不是那種慢慢烤焦的燃燒，而是像被潑了汽油一樣——火焰從木板的表面竄出來，沿著木紋向四周擴散。煙霧開始變濃，黑色的，帶著化學物質燃燒特有的刺鼻氣味。
“溫度在上升，”埃利奧特盯著溫度計，“一千度......一千一百度......一千一百五十度......”
模型內部傳來噼噼啪啪的聲音，像是有人在裡面放了一串鞭炮。那是報紙和木屑在燃燒。透過火焰，杜航看到模型的木質框架開始發黑。變形，支撐屋頂的橫樑在火焰中彎曲，像一根被烤軟的吸管。
“燒穿了，”赫什伯格喊道。
果然，屋頂的中央塌下去一塊，火焰從塌陷處竄出來，形成一個倒錐形的火柱。整個模型從裡到外都在燃燒，木板牆上的火舌舔到了三英尺高，濃煙升上天空，在下午的陽光裡顯得格外醒目。
“兩分鐘，”費塞爾看了一眼秒錶。
杜航沒有移開目光。
模型已經完全被火焰吞沒了。木質框架在高溫中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像是某種垂死的呻吟。油氈紙燒化了，變成黏稠的黑液，和凝膠的熔融物混在一起，繼續燃燒。
“兩分三十秒。”
模型的右側牆開始傾斜。不是被炸倒的，而是被燒斷了支撐結構——木板在高溫中失去了強度，像一根被燒軟的蠟燭一樣彎折。
“兩分五十秒。”
整個模型轟然倒塌。
不是因為衝擊波，而是因為所有支撐結構都同時失去了承載能力。木框架在火焰中化成了一堆黑色的焦炭，瓦片——不，油氈紙——燒成了灰燼，只剩下幾根最粗的梁還在悶燒，冒著暗紅色的光。
“三分十二秒，”費塞爾按下秒錶，“和之前的測試一樣。”
杜航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
他走到廢墟前，蹲下來，用一根木棍撥開灰燼。下面是焦黑的木板殘骸，有些地方還在冒煙，空氣溫度高得像一個開啟的烤箱。
“教授，”杜航站起來，轉過身看著費塞爾，“一枚五十磅的凝固汽油彈，可以摧毀一棟日式房屋。”
費塞爾沒有立刻回答。
他看著那堆還在冒煙的廢墟，沉默了幾秒鐘。
“不是摧毀，”費塞爾慢慢地說，“是徹底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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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實驗室裡，杜航在實驗臺上攤開一張白紙，開始計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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