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塞爾沉默了片刻。
“你需要多少燃燒劑？”
杜航深吸一口氣。
“我剛才算了一下，”他指著紙上的數字，“如果要覆蓋東京北部工業區的主要目標——大約兩平方英里的區域——按照每平方英里需要三萬磅燃燒劑的經驗資料，至少需要六萬磅。”
“六萬磅，”費塞爾重複了一遍，“相當於一百五十枚47.”
“對，”杜航說，“一百五十枚，六萬磅燃燒劑。”
費塞爾把菸斗放在桌上，在椅子上坐下來。
“六萬磅，”他的聲音很低，“棕櫚酸和環烷酸鋁的用量......”
“按照新配方的比例，”杜航說，“棕櫚酸百分之三十，環烷酸鋁百分之三十，汽油百分之四十。六萬磅燃燒劑需要一萬八千磅棕櫚酸，一萬八千磅環烷酸鋁，兩萬四千磅汽油。”
實驗室裡安靜了幾秒鐘。
埃利奧特和赫什伯格都停下了手裡的活，看著這邊。
“一萬八千磅棕櫚酸，”費塞爾說，“戰前我們一年的棕櫚酸進口量才兩百萬磅。庫存雖然有，但要在一週內調撥一萬八千磅......”
“有問題？”杜航問。
“有問題，”費塞爾站起來，走到檔案櫃前，翻出一疊資料，“棕櫚酸的主要供應商是寶潔公司和考爾蓋特公司，他們都是用棕櫚油生產肥皂。但戰爭爆發後，棕櫚油供應中斷，他們的生產線已經轉用動物脂肪了。”
“也就是說，棕櫚酸的庫存可能不夠？”
“不夠，”費塞爾把資料扔在桌上，“最多能擠出五千磅。”
杜航的心沉了一下。
“環烷酸鋁呢？”
“環烷酸鋁的產量倒是夠，”費塞爾說，“杜邦公司在威爾明頓有一條生產線，月產量大約五萬磅。一萬八千磅不是問題。但棕櫚酸......”
“需要替代品，”杜航說。
“椰子油，”費塞爾點了點頭，“剛才你說的。”
杜航在紙上寫下了“椰子油”三個字，然後在旁邊畫了一個問號。
“椰子油的脂肪酸組成和棕櫚酸不同，”費塞爾說，“鋁皂的膠凝效能會下降。我們需要重新做小試，確定最佳配比。”
“那需要時間，”杜航說。
“需要時間，”費塞爾承認，“但沒有別的辦法。”
杜航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
天花板上那盞日光燈還在閃，一閃一閃的，像一隻瀕死的螢火蟲。
“教授，”杜航說，“我們同時做幾件事。您負責聯絡杜邦，確認環烷酸鋁的供應。我負責聯絡其他廠家，尋找棕櫚酸替代品和能夠大規模生產膠凝劑的工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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