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2年4月18日 12：15：00 - 12：20：00
東京北部上空。地面高射炮陣地。空中零式戰鬥機座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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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點十五分二十二秒，杜航透過投彈窗看到了一個女人。
她穿著紅色的和服，站在一條狹窄的巷子裡，正在收晾衣竿上的被單。陽光照在她的側臉上，和服的顏色在灰褐色的木房子中間格外醒目。她踮著腳尖，伸手去夠那根竹竿，動作優雅而從容。
她不知道頭頂上有飛機。
她不知道炸彈馬上就要落下來。
杜航咬緊牙關，把目光從那個女人身上移開，重新貼到諾頓瞄準鏡上。十字線對準了三菱重工廠區的中央廠房。他的手指放在投彈按鈕上，護圈已經撥開，紅色的按鈕暴露在空氣中。
不要看下面。
看目標。
“穩住，”勞森的聲音從耳機裡傳來，“保持航線。”
杜航沒有回答。他的眼睛盯著瞄準鏡，十字線隨著飛機的顛簸微微晃動。他在等——等十字線穩定下來的那個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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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點十六分整，高射炮響了。
不是一聲，而是幾十聲。地面上的防空陣地同時開火，黑色的煙團在飛機周圍炸開，像一朵朵醜陋的花。彈片敲擊機身，發出叮叮噹噹的聲音，像是有人在用錘子敲鐵皮。
杜航感覺到機身震動了一下——一塊彈片擦過了機腹，但沒有打穿。他的身體本能地縮了一下，但眼睛沒有離開瞄準鏡。
“他們打不準，”勞森的聲音依然平靜，“飛得太低，他們的高射炮來不及調角度。”
杜航知道勞森說得對。B-25飛在四百五十米的高度，而日軍的高射炮大多是針對中高空目標設計的。炮手們拚命地壓低炮口，但炮彈總是在飛機後方炸開，黑色的煙團追著他們的尾巴，像一群飢餓的獵犬。
但獵犬咬不到。
“繼續前進，”勞森說，“距離投彈點還有一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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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點十六分十秒，板橋區防空陣地。
一等兵木村茂拚命地裝填炮彈。他的動作已經訓練了上千遍，但今天，他的手在發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憤怒——還有恐懼。
他瞄準一架B-25，那架飛機從他的頭頂掠過，飛得那麼低，低到他能看清機腹下的炸彈掛架。他壓低了高射炮的炮口，幾乎壓到了最低限度，然後踩下擊發踏板。
炮彈呼嘯著飛出去。
然後在飛機的後方炸開。
又沒打中。
“混蛋！太低了！”木村吼道，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嘶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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