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立特盯著他看了幾秒鐘，嘴角微微動了一下——那不是笑，而是一種認可。
“投彈手，”他重複了一遍，“走吧，還有很多事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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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機降落後，杜立特直接走到了靶標的位置。
火已經滅了，但地面還在冒煙。那個木頭架子徹底消失了，連一塊完整的木板都沒留下。地上只剩下一層灰白色的灰燼，厚度大約有一英寸。灰燼下面是焦黑的沙土，踩上去嘎吱作響，像踩在碎玻璃上。
杜立特蹲下來，用手抓起一把灰燼，放在鼻子前聞了聞。
“這就是凝固汽油彈，”他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一枚五百磅的炸彈，兩分鐘，燒光一棟房子。”
“長官，東京有幾十萬棟這樣的房子，”杜航說，“一百五十枚炸彈，足夠燒掉好幾個工業區。”
杜立特點了點頭。
“把測試資料整理出來，發給所有機組的投彈手。讓他們知道，他們手裡拿的是什麼。”
“是，長官。”
杜立特轉身走了。
走了幾步，他又停下來，回頭看著杜航。
“少尉，你剛才說時代週刊應該上我。”
“是的，長官。”
“你錯了。”杜立特的聲音很輕，“時代週刊上的應該是那些造出這些炸彈的人。沒有他們，我們飛得再遠也沒用。”
杜航沒有說話。
杜立特轉身，大步走向指揮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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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十二點，所有十六架B-25全部完成了掛載測試。
四枚47燃燒彈，穩穩地掛在每一架飛機的彈倉裡。灰色的彈體在機腹的陰影中泛著冷光，引信上的保險銷在輕微地晃動。
杜航站在7號機的機翼下面，看著地勤兵們做最後的檢查。勞森在駕駛艙裡測試發動機，螺旋槳的轟鳴聲震得人耳膜發疼。迪恩在機艙裡檢查燃油系統，克萊弗在起落架旁邊擰著螺絲。
一切都在軌道上。
“位元，”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杜航轉過身。是費塞爾。
教授穿著那件沾滿汙漬的實驗服，手裡拿著一個筆記本，臉上的疲憊幾乎掩飾不住。
“教授，您怎麼來了？”
“布萊克開車送我來的。我想親眼看看。”費塞爾看著機腹下的那些炸彈，“我在實驗室裡花了幾個月搞出來的東西，現在掛在了飛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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