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2年4月18日 03：00 - 08：20
太平洋，“大黃蜂”號航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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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點，杜航被一陣急促的警報聲驚醒。
他在投彈手座位旁邊的地板上蜷縮著，身上蓋著一件從後勤那裡借來的海軍夾克。警報響起的時候，他猛地睜開眼，後背撞上了旁邊的彈藥箱，疼得他齜了咧嘴。
“怎麼了？”他坐起來，揉了揉眼睛。
勞森已經站在了駕駛艙門口，手裡拿著耳機，臉上的表情很冷。
“艦隊發現了日本偵察船，”勞森說，“哈爾西下令擊沉它。”
杜航的心猛地一沉。
偵察船。
這意味著艦隊的位置暴露了。
他爬起來，走到駕駛艙的舷窗前，透過玻璃看著外面的海面。天還沒有亮，海面上漆黑一片，只有艦隊自身的燈光在黑暗中閃爍。遠處，幾艘驅逐艦的輪廓在波光中若隱若現。
“在哪裡發現的？”他問。
“東經一百五十三度，距離東京大約六百五十海里，”勞森的聲音很平，但杜航能聽出他聲音下面的緊張，“比預定起飛點遠了將近兩百海里。”
杜航沒有說話。
他在心裡快速計算了一下。B-25的最大航程是一千三百海里。從六百五十海里的位置起飛，到東京的距離大約是六百五十海里，轟炸之後再到中國沿海，大約是一千二百海里——剛好在極限邊緣。
但這是理論值。
實際飛行中，風向。風速。載重。發動機狀態——每一個變數都會影響燃油消耗。稍有偏差，他們就會在飛到中國之前耗盡燃料，墜入大海。
“位元，”勞森轉過身，看著他，“燃油可能不夠飛抵中國。”
杜航沉默了一下。
“先炸了再說。”
勞森盯著他看了幾秒鐘，然後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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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點十分，“企業”號的雷達螢幕上出現了一個光點。
距離九千碼，一艘小型船隻正在向東北方向航行。幾分鐘後，無線電監聽部門截獲了一艘日本船隻發往東京的電報——明碼，沒有加密。內容很簡單，但足以讓每個人的血液都涼下來：
“發現敵航空母艦。”
杜航站在航母的艦島上，透過舷窗看著遠處的海面。風很大，海浪拍打著船舷，白色的浪花在黑暗中格外醒目。遠處，“企業”號的輪廓在波光中若隱若現，幾艘驅逐艦正在加速駛向那艘日本船隻的方向。
“日東丸二十三號，”一個海軍軍官站在他旁邊，手裡拿著望遠鏡，“一艘漁船，被日軍徵用當了哨戒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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