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號機。
杜航在心裡默默地數著。
每一架飛機起飛的時候，他的心都跟著提起來一下。甲板太短了，風太大了，海浪太猛了——任何一個微小的失誤，都會導致飛機墜入大海。
但一架都沒有墜。
每一架都成功起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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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八點十九分三十秒，7號機滑入起飛位置。
杜航坐在投彈手的位置上，透過透明的機鼻玻璃看著前方的甲板。甲板在腳下飛速向後退去，航母的艦島在右側掠過，甲板邊緣的指示燈在晨光中一閃一閃。
他把手放在投彈裝置的控制面板上，不是要投彈，而是想找一個能抓住的東西。
發動機全功率轟鳴。兩臺萊特R-2600旋風發動機同時爆發出巨大的推力，整個機身都在顫抖，像一隻被鎖在籠子裡的野獸在掙扎。震動從座椅傳遍全身，杜航感覺自己的牙齒都在打顫。
“準備起飛！”勞森的聲音從耳機裡傳來，冷靜得像是在訓練場上。
杜航抓住座椅邊緣，身體被加速度壓在椅背上。
甲板上的白色標線在視野中飛速後退，速度越來越快。
六十節。
八十節。
一百節。
航母的艦首在視野中越來越近，海浪在甲板盡頭翻湧，白色的浪花在陽光下閃著光。
一百二十節。
快到了。
杜航透過機鼻玻璃看著前方的海面。浪很大，有幾層樓那麼高。飛機如果不能在甲板盡頭拉起來，就會一頭撞進浪裡。
他攥緊了拳頭。
手心全是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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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八點二十分零秒，勞森鬆開了剎車。
杜航感覺到機身猛地一震，然後加速度驟然增加。甲板在腳下飛速向後退去，航母的艦島在右側變成了一道模糊的灰色影子。
“穩住......”勞森的聲音在耳機裡響起，像是在自言自語。
甲板盡頭越來越近。
三百英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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