敵人在東京投下了炸彈。
而他們，連一架飛機都沒有打下來。
這是大日本帝國陸軍的恥辱。
這是他的恥辱。
但他不能表現出來。
他必須保持鎮定。他必須讓所有人覺得，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即使，一切都不在掌控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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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點二十九分整，杜航回頭看了一眼東京。
7號機已經飛出了東京灣，正在向東南方向的海面上空飛行。但即使飛出了幾英里，他依然能感覺到灼熱的氣流——不是從發動機來的，而是從身後那片火海來的。
他回頭，透過投彈窗看著東京。
整個北部城區都在燃燒。火焰和濃煙形成了一個巨大的蘑菇雲，像一朵在天地間盛開的黑色和橘紅色的花。蘑菇雲的頂部已經升到了幾千米的高空，在風中向東飄散，拖出一道長長的尾巴，像一條黑色的巨龍。
杜航盯著那個蘑菇雲，心裡湧起一種複雜的情緒。
他做到了。
東京在燃燒。
南京的血債，終於有了第一筆償還。
但那些燃燒的房屋下面，有工人，有主婦，有孩子。
他們是平民。
他們不是軍人。
他們沒有在南京殺過人。
杜航閉上眼睛，把臉埋在手掌裡。
幾秒鐘後，他抬起頭，睜開眼。
不。
他們支援戰爭。他們為戰爭歡呼。他們送自己的兒子上戰場，去殺中國人，去殺美國人，去殺菲律賓人，去殺所有擋在日本帝國面前的人。
沒有一個日本平民是無辜的。
也許有，但在戰爭的洪流中，沒有人在乎。
杜航深吸一口氣，把目光從那個蘑菇雲上移開，看著前方的海面。
“再見了，東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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