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斯特的SBD開始俯衝。
杜航看到它的機頭下沉，機翼在陽光下閃了一下，然後開始加速下墜。俯衝減速板開啟，空氣中傳來那種尖銳的呼嘯聲——死神的呼嘯。
“VB-6七號，跟上！”貝斯特的聲音從耳機裡傳來。
“收到！”迪恩推杆。
杜航的胃猛地向上翻了一下。失重感再次襲來，身體被向上拋起，安全帶勒進了肩膀裡。血液往頭頂湧，視線變得模糊，耳朵裡嗡嗡作響。但他沒有閉眼。他的眼睛死死地貼在瞄準鏡上，十字線對準了“赤城”號的甲板中央。
高度在掉。
一萬五千英尺。一萬四千英尺。一萬三千英尺。
俯衝減速板打開了。那個尖銳的。刺耳的呼嘯聲再次響起——空氣從那些圓孔中穿過，像死神的哨音。杜航的胃在翻湧，但他咬緊牙關，嚥下了湧上來的酸水。
瞄準鏡裡的航母在急速放大。從一個小小的灰色輪廓，變成一艘完整的戰艦——甲板。艦橋。煙囪。甲板上的飛機越來越清晰，他能看到機翼上的日之丸標誌了。地勤兵們抬起頭，朝天空看過來。他看到了一張張蒼白的臉，張開的嘴巴，揮動的手臂。
他們看到了。
但已經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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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斯特的SBD在杜航的前下方。
杜航透過瞄準鏡看到它的機腹下掛著的炸彈——一枚五百磅高爆彈，兩枚一百磅燃燒彈。和杜航的掛載一模一樣。
混合掛載。
他的方案。
正在俯衝向“赤城”號。
杜航的心跳快得像要從胸腔裡蹦出來。他的嘴唇在顫抖，手指在投彈按鈕上微微用力。幾個G的過載壓在他的胸口上，讓他幾乎無法呼吸。但他在等。
等貝斯特先投彈。
等“赤城”號進入他的瞄準鏡的最佳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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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B-6七號，高度一萬兩千英尺。目標鎖定。準備投彈。”貝斯特的聲音依然冷靜。
杜航透過瞄準鏡看到貝斯特的SBD在俯衝中微微調整了方向——它在修正偏流，讓十字線對準“赤城”號的甲板中央。
還有兩千英尺。
貝斯特就要投彈了。
杜航攥緊了投彈按鈕。他的眼睛盯著“赤城”號，一刻不敢放鬆。它在瞄準鏡裡越來越大，大到能看清甲板上的白色標線了。艦島上的日之丸標誌在陽光下格外刺目，像一隻紅色的眼睛。
“VB-6七號，高度一萬英尺。跟緊。”
“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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