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恩的聲音再次從耳機裡傳來。
“位元，高度一萬英尺。還有八千英尺。”
杜航沒有回答。他的眼睛盯著瞄準鏡，十字線對準了“蒼龍”號的甲板中央。晃動在減小，十字線開始穩定。他能看到甲板上的白色標線了，能看清艦島上的窗戶了，能看清那些正在奔跑的地勤兵的白色工作服了。
快了。
快了。
“位元，穩住。”迪恩的聲音很平靜，但杜航能聽出他聲音下面的一絲緊張。
“我穩住了。”
杜航的手指在投彈按鈕上微微用力。他感覺到了那個紅色按鈕的金屬觸感——冰涼，堅硬，像一顆沉睡的心臟。
等十字線完全穩定。
等迪恩喊“投彈”。
然後按下去。
--
杜航想起在埃格林基地的訓練。
那些投彈練習，那些模擬的俯衝航線，那些在簡報室裡講解的俯衝角度和投彈高度。
理論是理論。
實戰是實戰。
在訓練場上，下面是一個白色的浮標。不會還擊，不會躲避，不會用高射炮朝你射擊。
在實戰中，下面是一艘航母。上面有幾百門高射炮，每一門都在朝你射擊。那些炮彈不會因為你偏了五碼就放過你。
杜航攥緊了投彈按鈕。
不怕。
不怕。
不怕。
他在心裡重複了三遍。
然後他深吸一口氣，把十字線對準了“蒼龍”號的甲板中央。
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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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恩的聲音再次從耳機裡傳來。
“位元，高度八千英尺。還有六千英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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