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3年8月 - 9月
馬里蘭州，埃奇伍德兵工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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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的馬里蘭，熱得像蒸籠。
杜航站在測試場邊，手裡握著望遠鏡，看著遠處的模擬建築。那是一棟用磚石和混凝土建造的密閉小屋，沒有窗戶，只有一扇鐵門。今天測試的不是M-69的標準燃燒效果，而是一種新的變數——密閉空間內子彈藥爆炸產生的壓力波。
費塞爾站在他旁邊，手裡拿著秒錶和壓力記錄儀。懷特博士從新澤西趕來，站在後面，手裡拄著一根柺杖——他的痛風又犯了，但他不肯請假。兵工廠的物理學家克萊因博士也來了，一個三十出頭的年輕人，戴著一副厚厚的眼鏡，頭髮亂得像鳥窩，手裡拿著一個筆記本，隨時準備記錄資料。
“準備就緒。”操作員喊了一聲。
杜航點了點頭。操作員按下遙控按鈕。測試場中央的那棟模擬建築裡，一顆M-69子彈藥被引爆了。
不是火焰——是壓力。
杜航在望遠鏡裡看到了那個瞬間。鐵門被從裡面猛地衝開，鉸鏈斷裂，門板飛出去好幾米遠。窗戶位置的牆壁雖然沒有窗戶，但在壓力波的作用下，牆面上出現了幾道裂紋。灰塵從裂縫裡噴出來，在陽光下形成一片灰白色的雲。
費塞爾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壓力峰值——每平方英寸約十五磅。”
杜航放下望遠鏡，在筆記本上記錄。每平方英寸十五磅，足以震碎人的內臟，足以把人丟擲去，足以摧毀非加固的建築結構。
“克萊因博士，你看到了什麼？”杜航問。
克萊因博士推了推眼鏡，眼睛裡閃著興奮的光。“杜少校，這不只是火焰的殺傷。壓力波本身就可以殺人。在密閉空間裡，壓力波會反射、疊加，殺傷力比開放空間大數倍。”
“如果我們在東京的地下防空洞裡引爆這種子彈藥，會怎樣？”
克萊因博士想了想。“防空洞是密閉的。壓力波會在裡面來回反射，把所有活著的東西都震死。”
杜航在筆記本上寫下了一行字：“密閉空間內，M-69產生壓力波殺傷。峰值每平方英寸15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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測試結束後，杜航回到實驗室，坐在桌前盯著筆記本上那行字發呆。
費塞爾走進來，手裡拿著壓力記錄儀的資料圖表，把它放在桌上。圖表上有一條陡峭的曲線，在爆炸瞬間從零飆升到十五，然後迅速下降。
“位元，你在想什麼？”
“教授，如果單純的凝固汽油彈就能產生這麼大的壓力波，那如果我們專門製造一種依靠壓力波殺傷的炸彈呢？不需要火焰，只需要可燃氣和空氣的混合物。讓它們在空中散開，形成氣溶膠雲，然後引爆。產生的壓力波會把一切摧毀。”
費塞爾愣住了。
那是一種他從未見過的表情——不是驚訝，是震驚。他手裡拿著的菸斗停在半空中，菸絲在燃燒，灰白的菸灰掉在桌上，但他沒有去擦。
“位元，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知道。我在說一種不用炸藥、只用空氣和可燃氣混合就能爆炸的炸彈。”
費塞爾把菸斗放下，拿起桌上的鉛筆，在紙上畫了一個草圖。一個圓柱形的彈體，內部裝填可燃氣，在空中投放後釋放氣體，形成氣溶膠雲，然後引爆。
“這東西——比凝固汽油彈還要可怕。”他的聲音很低，像是怕被別人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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