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萊因博士，這東西的能量密度是多少？”
克萊因博士翻開筆記本。“根據我們的初步測量，乙炔-空氣混合物的爆炸威力是同重量TNT的兩到三倍。如果換成環氧乙烷，可能更高。”
杜航在筆記本上記下了幾個數字：“可燃氣-空氣混合物，爆炸威力為TNT的2-3倍。無破片，無火焰，純壓力波殺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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費塞爾走到窗邊，把菸斗從嘴裡拿下來。
“位元，你知道這東西真正的可怕之處在哪裡嗎？”
“哪裡？”
“防空洞。”費塞爾的聲音很低。“日本人喜歡挖防空洞。東京的每個街區都有。一旦空襲警報拉響，所有人都往防空洞裡跑。但是——防空洞裡也有空氣。空氣會變成武器的一部分。”
克萊因博士接過話。“如果我們把這種炸彈投在防空洞上方，可燃氣會順著通風口流進洞裡。一旦引爆，洞裡的人——沒有人能活下來。”
杜航沉默了一下。“教授，您覺得這東西應該造嗎？”
費塞爾轉過身，看著他。“位元，這個問題你應該問你自己。你提議造凝固汽油彈的時候，沒有猶豫。你在中途島投下燃燒彈的時候，沒有猶豫。現在你在猶豫什麼？”
杜航低下頭，看著筆記本上那幾個數字。
“2-3倍。”
“無破片，無火焰。”
“純壓力波。”
他想起蒼龍號上那個跪在甲板上祈禱的日軍炮手。如果當時他投下的是這種炸彈，那個人不會有任何痛苦。只是一瞬間，然後就什麼都沒有了。
“教授，我沒有猶豫。我只是在想，如果這東西造出來，戰爭會不會結束得更快。”
費塞爾點著了菸斗。“也許會。也許不會。但有一點可以肯定——如果我們不研究，敵人可能會先研究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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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航在黑板上寫下了幾個字。
“燃料空氣炸藥。”
他退後兩步，看著那幾個字。他知道這是幾十年後的武器，在另一個時空，它被稱為“雲爆彈”或“溫壓彈”。在越南戰爭中首次使用，在阿富汗和伊拉克戰爭中成為摧毀洞穴和地道系統的利器。但現在，1943年，它還只是一個想法，一個在黑板上寫下、在筆記本里記錄、在實驗室裡測試的想法。也許永遠不會變成真正的武器，也許會在戰爭結束前變成實彈。
“克萊因博士，這東西需要多久才能從實驗室走到戰場？”
克萊因博士想了想。“至少一年。也許兩年。可燃氣和空氣的混合比例很難控制，在大氣環境下的穩定性也很差。風、雨、溫度——任何因素都會影響效果。”
“如果只針對密閉空間呢？比如防空洞？”
“如果只針對密閉空間，我們可以設計一種小型炸彈，內部裝填可燃氣，投放後釋放氣體，讓氣體順著通風口流進去。但問題是，我們需要知道防空洞的通風口在哪裡。”
杜航沉默了一下。他知道戰爭只剩下兩年左右。如果燃料空氣炸藥需要兩年才能上戰場，也許趕不上對日作戰。但科技不是一蹴而就的，沒有今天的種子，就沒有明天的參天大樹。
“克萊因博士，繼續研究。不需要趕時間。先把原理搞清楚，把配方最佳化好。等戰爭結束了，也許還有下一場戰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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