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收不到的來信！
蘇州河上，突然出現了一支小船隊。
那是租界裡的船伕們自發組織起來的。
他們把幾條舢板和小划子用繩子連在一起，上面堆滿了米袋。面袋。藥品。繃帶。罐頭。棉衣。
船頭上插著一面小小的國旗，在河風中獵獵作響。
領頭的船伕是一個五十多歲的老頭子，姓陳，在海城河上撐了一輩子船。
他站在船頭，赤著腳，褲腿捲到膝蓋上面，露出兩條青筋暴起的小腿。
他的手裡攥著一根長長的竹篙，一下一下地撐著船，向四庫的方向駛去。
“陳老伯！”
岸上有人喊，“鬼子有槍！危險！”
陳老伯頭也不回。
“我撐了一輩子船，這條河我閉著眼睛都能走，鬼子打不著我。”
他說得輕鬆，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在冒多大的風險。
蘇州河兩岸，河面是雙方火力的交叉區域，隨時可能被流彈擊中。
但陳老伯不怕。
他的兒子也在88師當兵，但他已經三個月沒收到兒子的信了。
他不怕死。
他只怕兒子死的時候，連一口熱飯都吃不上。
小船隊在河面上緩緩前進，河對岸的國軍士兵發現了他們。
一個士兵趴在沙袋後面，舉起望遠鏡看了看，然後他的眼睛紅了。
“是老鄉！”
他的聲音哽咽了，“老鄉給我們送東西來了！”
訊息在四庫裡迅速傳開。
士兵們湧到視窗，湧到樓頂，看著那條由幾條小舢板組成的船隊，在蘇州河渾濁的水面上艱難地向他們駛來。
船上的國旗在風中飄揚，像是暗夜裡的一盞燈。
沒有人說話。
所有人只是默默地看著，看著那條船越來越近，看著船上那些模糊的人影，看著那面小小的國旗。
謝晉華站在樓頂上，舉著望遠鏡的手在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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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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