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蕭成點了點頭，轉身走回指揮車。
他沒有回頭再看那些難民，因為他怕自己會忍不住哭出來。
重灌合成旅的鋼鐵洪流繼續向東推進。
公路上的難民越來越多，隊伍越來越密集。
老人。婦女。孩子，他們拖家帶口，形容枯槁，艱難地向西跋涉。
有人走著走著就倒下了，再也沒有爬起來，有人抱著死去的孩子，呆呆地坐在路邊，眼神空洞得像兩口枯井。
楚蕭成坐在指揮車裡，眼睛死死盯著窗外那些難民的身影，一句話也不說。
他知道，這只是開始。
在上海，在蘇州，在南京，在整個華東，還有成千上萬。成百萬。成千萬的同胞，正在遭受同樣的苦難。
他們的家園被焚燬，他們的親人被屠殺，他們的尊嚴被踐踏。
而他們能做的，只有逃，只有跑，只有把淚水嚥進肚子裡，把仇恨刻在骨頭裡。
“旅長。”
周銳的聲音從通訊頻道里傳來，“前方發現大股部隊，正在向西移動，從番號判斷，是國軍第87師的部隊，正在撤退。”
楚蕭成的眼睛猛地眯了起來。
第87師，中央軍德械師，淞滬戰場上最精銳的部隊之一。
他們在羅店打了七天七夜，在大場打了五天五夜，在蘇州河打了三天三夜，傷亡慘重，但從來沒有後退一步。
現在，他們竟然在撤退。
楚蕭成從指揮車裡跳出來，大步走向前方。
公路上的國軍部隊綿延數公里，士兵們衣衫襤褸，面黃肌瘦，很多人帶著傷，纏著繃帶，拄著樹枝當柺杖。
他們的武器清一色的德系裝備，有人扛著步槍，有人揹著機槍，有人什麼武器都沒有，只有一雙疲憊的眼睛和一顆疲憊的心。
他們看到重灌合成旅的鋼鐵洪流時，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些99A坦克.04A步戰車。自行火炮，在他們眼裡就像是從天而降的天外來客。
他們從來沒有見過這樣巨大的坦克，這樣威猛的裝甲車，這樣氣勢磅礴的鋼鐵洪流。
士兵們停下腳步，張大嘴巴，呆呆地看著那些戰車從他們身邊駛過，履帶碾過路面發出沉悶的轟鳴，大地在顫抖，他們的心也在顫抖。
楚蕭成攔住了一個營長。
那營長三十出頭，穿著一身皺巴巴的軍裝，領章上繡著少校軍銜。
他的左臂吊著繃帶，臉上有一道深深的彈片劃痕，剛剛結痂，還沒有完全癒合。
但他的腰板挺得筆直，眼神里有一種中央軍軍官特有的傲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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