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川軍！真爺們！
蘇州河南岸，川軍陣地。
劉湘站在一處被炸塌的半截民房後面，舉著望遠鏡，久久沒有放下。
鏡頭裡，他的陣地像一條被撕扯過的破布，零零碎碎地鋪在蘇州河與滬杭公路之間那片狹窄的土地上。
沒有縱深，沒有預備陣地，沒有交通壕，沒有火力支撐點。
就是一道單薄的散兵線，士兵們趴在臨時挖掘的壕溝裡，壕溝淺得連膝蓋都蓋不住。
他的臉色很難看。
那是一個指揮官看到自己計程車兵將要白白送死時，才會有的表情。
“軍座。”
副官趙華岐站在他身後，聲音很低，“咱們的工事......太簡陋了。”
劉湘沒有回頭，只是“嗯”了一聲。
簡陋？這個詞太客氣了。
川軍的陣地上，別說鋼筋水泥的碉堡，連像樣的土木工事都沒有幾處。
士兵們用鐵鍬在凍得堅硬的土地上，刨出一個個淺淺的散兵坑，坑邊堆上幾袋泥土，就算是掩體了。
有些地方泥土不夠，士兵們就把鬼子的屍體壘起來當胸牆，屍體在冬日的寒風中凍得僵硬，散發出一陣陣令人作嘔的腐臭味。
沒有預備陣地。
一旦前沿被突破，連退的地方都沒有。
沒有火力點。
機槍手趴在散兵坑裡，機槍就架在坑沿上，沒有任何遮蔽，完全是鬼子的活靶子。
更沒有炮兵陣地。
整個軍只有幾門老掉牙的山炮，炮彈少得可憐，不到萬不得已，劉湘都不敢下令開炮。
這就是川軍的陣地。
這就是川軍將要用來抵擋日軍精銳師團的地方。
劉湘放下望遠鏡，目光落在陣地上計程車兵們身上。
那些士兵，穿著單薄的灰布軍裝，軍裝上滿是補丁和破洞，有的甚至連釦子都沒有，用麻繩繫著衣襟。
腳上穿著草鞋，草鞋已經磨爛了，露出凍得紅腫的腳趾。
很多人沒有鋼盔，戴著布帽，布帽被雨水和汗水浸透，軟塌塌地貼在頭上。
他們的武器，更是慘不忍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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