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呆呆地看著河面上那些還在冒煙的浮橋殘骸，看著那些在河水中掙扎的鬼子，嘴唇翕動了幾下，然後突然跳了起來。
“軍座！是援軍！是我們的援軍！”
他的聲音高亢，“中央軍回來了！他們回來打鬼子了！”
劉湘沒有接話，但他的眼睛亮了。
“好！好！好！”
他連說了三個好字，每一個都比前一個更加響亮，更加有力，“弟兄們，援軍來了！給我反擊！”
“把那些狗日的給老子打回去！”
川軍的陣地上，那些剛才還在等死計程車兵們，此刻像是被注入了新的生命。
他們從散兵坑裡爬起來，端起槍，架好刀，捏著手榴彈，對著河岸上那些孤立無援的鬼子，開始了猛烈的射擊。
“打！打死這幫龜兒子的！”
“給死去的弟兄們報仇！”
“殺！”
槍聲。喊殺聲。咒罵聲混成一片，川軍士兵們像是發了瘋一樣，把所有的怒火都傾瀉在了那一千多個被截斷在河岸上的鬼子身上。
但鬼子的戰鬥力確實強悍。
即便沒有了後援，即便被困在河岸上，他們依然沒有崩潰。
他們利用河岸上的彈坑和殘破的工事，組織起了環形防禦，機槍手架起歪把子，步槍手趴在地上，拚命向川軍射擊。
雙方在對射，傷亡都在增加。
就在這時，第二輪炮擊接踵而至。
這一次，不是火箭彈，而是重型自行火炮。
“轟！轟！轟！轟！”
沉悶的炮聲從後方傳來，那聲音比火箭彈的嘶鳴更加低沉，更加厚重，像是大地在發出怒吼。
炮彈帶著低沉的呼嘯聲劃過天空，然後精準地落在那一千多個鬼子據守的河岸陣地上。
155毫米高爆榴彈。
一發炮彈的殺傷半徑超過五十米，爆炸中心的溫度高達數千度，衝擊波能把人震飛幾十米遠。
當幾百發這樣的炮彈同時落在同一個狹窄區域時，那場面，只能用“地獄”來形容。
泥土。碎石。人體碎片。武器殘骸，全部被炸上天空。
爆炸的火光把河岸照得如同白晝，衝擊波一道接一道地掃過地面，把那些趴在彈坑裡以為安全的鬼子震得七竅流血。
炮火越來越密集，越來越猛烈，像是要把整個河岸翻過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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