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爹孃，孩兒不孝了！
“弟兄們，來世再見。”
張開說完這句話，右手猛地一拉手腕上的拉火繩。
五根拉火繩同時被拉動，五顆手榴彈內部的摩擦拉火管同時被點燃。
一股白煙從手榴彈的木柄末端冒出來，開始很淡，越來越濃，在他腰間繚繞著，像是給他披上了一層白色的紗衣。
然後他縱身一躍。
他跳下去的姿態，不像是在赴死，更像是在飛翔。
他的身體離開牆頭的那一刻，四肢張開，整個人呈一個“大”字形，像是一隻終於掙脫了牢籠的鳥。
白煙在他身上纏繞著，越來越濃，越來越濃。
他從三樓的高度墜落，重力加速度讓他的身體越來越快。
風吹起他的頭髮，吹起他破爛的軍裝，吹起他身上纏繞的白煙。
從樓頂到地面的距離，只有不到十米。
墜落的過程，只有不到兩秒鐘。
但在這兩秒鐘裡，所有看到這一幕的人都覺得時間被無限地拉長了。
樓下的鬼子工兵看到了他。
他們正蹲在廢墟後面，專心致志地刨著牆體，突然聽到頭頂傳來一陣風聲。
他們抬起頭，看到了一個讓他們永生難忘的畫面。
一個渾身冒著白煙的華夏士兵，從天而降。
他的腰間綁滿了手榴彈，白煙從手榴彈的木柄裡嗤嗤地往外冒，把他整個人籠罩在一團白色的煙霧裡。
陽光照在白煙上，折射出一圈淡淡的虹彩。
他張著四肢，像是一隻撲向獵物的鷹。
他臉上帶著笑容。
那不是一個將死之人應該有的表情，而是一種平靜的。釋然的。甚至帶著一點點期待的笑容，像是在說：
“我等這一刻已經等了很久了。”
鬼子工兵的眼睛睜得大大的。
眼珠子幾乎要從眼眶裡凸出來，瞳孔因為恐懼而急劇收縮，變成兩個針尖大小的黑點。
他們的嘴巴張開著，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音，卻一個字都喊不出來。
鬼子軍曹最先反應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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