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條線在地圖上標註著“吳福線”，吳縣到福山，是淞滬會戰前預設的第一道後方防線。
“吳福防線，原計劃修建永久工事群，包括鋼筋混凝土碉堡。反坦克壕。地雷陣。鐵絲網。”
“按計劃，應於今年六月完工。”
他的手指沿著那條線劃了一下。
“實際完工情況：碉堡建成不足三成，且多數未澆築頂蓋。”
“反坦克壕只挖了規劃長度的四分之一，地雷陣未佈設，鐵絲網未拉設。”
“已建成的工事，由於經費短缺，鋼筋標號不足，混凝土配比不達標，能否承受重炮轟擊......”
他停了一下，臉色難看，“尚不可知。”
會議室裡響起了輕微的聲音，有人把茶杯蓋拿起來又放下，瓷器和瓷器碰撞，發出一聲清脆的叮。
“其餘兩道防線。”
顧祝同繼續說，手指又指向地圖上的另外兩條線，“錫澄線，江陰至錫城，規劃工事完成不足兩成。”
“乍嘉線，乍浦至嘉興，規劃工事完成不足一成。”
他放下手，轉過身，面對著會議桌。
“三道防線，實際上都沒有形成防禦能力。”
他回到了座位上。
白崇禧手裡的摺扇停住了。
委員長的手指交叉著，指關節微微泛白。
“健生。”
他看向白崇禧，“你的意見。”
白崇禧站了起來，手裡的摺扇合著，扇骨抵著掌心。
“委員長，諸位，海城之戰，我們犯了兩個致命的錯誤。”
會議室裡的空氣凝了一下，沒有人敢在委員長面前這麼說話。
要知道，海城之戰名義上總指揮是陳誠和張治中，可真正操盤的永遠只有一個，那就是微操大師。
白崇禧不管委員長難看的臉色，侃侃而談道：
“第一個錯誤，我們把戰場選在了海城。”
“海城背靠長江，面向大海，是艦炮的活靶子。”
“鬼子的艦隊停在吳淞口外，艦炮口徑最大的有四百毫米，一炮下來，一個足球場大小的地方，什麼都剩不下。”
“我們計程車兵趴在戰壕裡，連鬼子的影子都還沒看到，就被艦炮炸成了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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