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森低頭看著徐三娘。
她趴在門口的地上，衣襟上全是血，一張臉腫得幾乎分辨不出原來的容貌，額頭上的傷口還在滲血，地上的青磚己經滲出了一小片暗紅色的血跡。
“楊......楊司令......”
徐三娘用盡全身力氣抬起一隻手指著禿頭。
“他們，他們要霸佔我的百花樓......還要把姑娘們賣掉......他們是鬼子僑民，他們有槍......”
楊森蹲下身，輕輕把徐三娘扶起來，交給身後的衛兵。
然後他抬頭看向站在臺階上的禿頭，目光平靜得像是結了冰。
“小鬼子，你們想要找死嗎？”
禿頭被那目光看得渾身不自在，但他仍舊強裝鎮定。
他在這座城市裡作威作福了太長的時間，他見過太多華夏官員和軍人對他們卑躬屈膝的樣子，他骨子裡相信這一切都不會真正改變。
他把脖子往前一伸，伸到了楊森面前，下巴幾乎要翹到天上去。
“來，有種就往這兒砍！”
他抬手拍了拍自己粗壯的脖子，臉上的刀疤因為笑容而扭曲起來，像是一條醜陋的蜈蚣在臉上蠕動。
“楊森，你今天要是不砍，你就是婊子養的！”
他身後的西個鬼子也跟著叫囂起來。
“砍啊！懦夫！”
“你們華夏人不是天生就是跪著的命嗎？還敢跟大日本帝國的人動手？”
“皇軍馬上就會回來的！你們今天敢動我們一根寒毛，將來就得用一萬條命來還！”
街對面圍觀的百姓越來越多，但沒有人出聲。
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楊森，那目光裡有期待，但更多的，是麻木。
海城人被欺負太久了。
久到他們不敢相信有人真的會站出來，久到他們看見軍隊來了，第一反應不是希望，而是恐懼。
恐懼這支軍隊像從前所有的軍隊一樣，對本地人耀武揚威一番，然後遇到鬼子或者洋人灰溜溜地離開，留下他們獨自面對鬼子和洋人的報復。
一個賣炊餅的老漢拉了拉旁邊年輕人的衣袖，低聲嘆息道：
“走吧，別看了。”
“當兵的不會真動手的，那是鬼子的僑民，背後還有洋人撐腰，誰敢動？”
年輕人沒有走。
他攥著拳頭，指甲陷進掌心裡，掐出了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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