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得好！”
鄧龍光一拍桌子，“殺我兄弟，就該償命！”
“問題是，”
楊森睜開眼睛，眼睛裡全是血絲和無助，“那一幕被租界的人看到了。”
“租界？”楚蕭成的眉毛動了一下。
“英國領事館的人正好路過紗廠，他們看到了川軍刺死那個鬼子僑民的場面，一個字都沒問前因後果，當場就拍了照片。”
楊森的聲音變得憤怒起來，“不到兩個小時，英租界、法租界、美租界的報紙全部出了號外。”
“頭版頭條都是一樣的標題——華夏軍隊屠殺無辜日本僑民。”
“放他孃的狗屁！”
劉湘一拳砸在桌上，桌上的茶缸跳了起來，“什麼叫無辜？開槍打死我們的人叫無辜？拿刀捅人叫無辜？”
楊森苦笑了一聲：
“劉司令，洋人的報紙不寫這些。”
“他們只寫川軍士兵的刺刀，捅進手無寸鐵的日本平民的身體，只寫野蠻的華夏軍隊在光復海城之後大開殺戒。”
“他們把那個鬼子僑民的照片登在報紙最顯眼的位置，把他寫成了一個在華夏經商二十年的老實商人，寫得跟聖人一樣。”
“我一聽就火了，帶著人去了英租界的報社，要他們登報澄清。”
“結果英國人的租界巡捕首接把我們攔在租界外面，說租界是英國領土，華夏軍人未經允許不得入內，否則視為武裝入侵。”
鄧龍光聽到這裡，臉上的表情己經從憤怒變成了不可思議：
“我們在自己的國土上，進英國人的租界，算是武裝入侵？”
“英國人就是這麼說的。”
楊森的聲音越來越低，“法租界、美租界緊跟著也發了宣告，說鑑於華夏軍隊對平民使用暴力，各租界即日起禁止華夏軍人進入。”
“同時，租界內的鬼子僑民全部被保護起來了，英國人給他們安排了住所，法國人給他們提供食物，美國人派了海軍陸戰隊在租界邊界巡邏。”
他抬起頭，眼睛裡有屈辱的光在閃：
“兄弟們光復了海城，結果連租界的大門都進不去。”
“那些鬼子僑民在租界裡面該吃吃該喝喝，對著租界外面的我們指指點點，用日語罵我們。”
“有個鬼子僑民隔著鐵絲網對兄弟們撒尿，巡捕房的洋人看見了，屁都不放一個。”
“我試過跟英國領事交涉。”
“那個英國佬坐在紅木辦公桌後面，叼著雪茄，翹著二郎腿，跟我說：楊將軍，租界是文明社會，我們不希望看到野蠻的暴力行為。”
“日本僑民在這裡受到法律保護，如果貴軍有任何針對他們的行動，都將被視為對大英帝國的挑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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