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森站在原地，兩條腿像是灌了鉛，臉上的表情像是被雷劈了一樣。
鄧龍光站得筆首，眼睛裡有一種東西在燃燒，那是一種他活了大半輩子從來沒有體會過的民族尊嚴。
他們從生下來那一刻就知道，洋大人是高高在上的，租界是碰不得的，這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就像太陽從東邊升起，就像長江水往東邊流。
他們敢跟鬼子拼命，因為鬼子燒殺搶掠。
可是洋大人不一樣，洋大人是這個世界的規則本身，是壓在華夏頭上的一整片天。
楚蕭成剛才說的話，是要把這片天捅個窟窿。
劉湘等人陷入了沉默。
他們知道那些洋人背後站著的是什麼樣的力量。
大英帝國的海軍艦隊、美利堅的工業產能、法蘭西的殖民帝國，這些名詞在他們的認知裡是不可撼動的存在。
外國租界在海城的分量，從來不是一個軍事問題，而是一個政治問題、外交問題、歷史問題，是一個把整個北洋政府和國民政府都捆得死死的問題。
鄧龍光眼底冒出精光，他發現楚蕭成身上有一種與這個時代格格不入的東西，一種在別人看來是瘋狂、在他自己看來是天經地義的東西。
那就是平等。
楚蕭成覺得洋人和華夏人是平等的，不，他甚至覺得在華夏的土地上，華夏人就該比洋人高一頭。
這種想法在鄧龍光的認知裡，比全殲十萬鬼子還要不可思議，還要讓他興奮。
他突然有種感覺，或許跟著這樣一個男人，真的能將華夏民族抬升到所有洋鬼子都要仰望的高度。
“鄧龍光。”楚蕭成再次開口。
“在！”
鄧龍光猛地挺首了腰桿，聲音裡帶著一種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亢奮。
“立刻傳令！大軍進城，坦克開路，目標海城所有租界。”
“英國租界、法國租界、美國租界、德國租界，一個不漏。”
楚蕭成的命令清晰而殘暴：
“所有參與暴動的鬼子，全部抓捕。”
“鬼子僑民不管有沒有暴動，不管男女老少，全部抓起來。”
“他們在華夏的國土上欺壓華夏人太久了，今天一個都別想跑。”
“英美法德租界裡的鬼子，也照抓不誤，租界巡捕房膽敢阻撓——”
他的聲音在“膽敢”兩個字上頓了一下。
“格殺勿論！！。”
“老子派三十輛坦克給你們護航，我看哪個不怕死的洋鬼子敢擋在坦克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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