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場，京觀前。
風從海城方向吹來，帶著血腥氣和硝煙味。
楚蕭成站在京觀下，負手而立，目光越過那一層一層碼放整齊的人頭，看向遠處的天際線。
“該來了。”
他開口，聲音平靜得像是結了冰的湖面。
蕭火站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順著他的目光看向同一個方向，卻什麼都沒有看到。
但他知道楚蕭成在等什麼，等劉湘那邊傳來的訊息。
.......
美租界，正午。
美租界的鐵門緊閉著，沙袋和鐵絲網裡三層外三層地堵死了大門。
沙袋後面，美利堅海軍陸戰隊計程車兵端著步槍，鋼盔壓得很低，露出下面一雙雙緊張的眼睛。
兩輛裝甲車停在沙袋工事後面，車頂機槍手的手套己經被汗水浸透，粘在扳機上，怎麼也擦不幹。
史密斯站在防線最前方。
美利堅合眾國駐海城總領事，西十七歲，在遠東服役十二年，從菲律賓到海城，他自認見識過這片土地上的一切。
他見過清朝官員跪在洋人轎子前磕頭，見過北洋軍閥計程車兵看見星條旗就繞道走，見過國民政府的官員為了一個關稅條款在他辦公室裡磨上三天三夜。
在他的認知裡，華夏人也許會憤怒，會抱怨，會在某些時候迸發出令人意外的戰鬥力，但華夏人永遠不會，也不敢觸犯美利堅合眾國的權威。
所以當他收到委員長從武城發來的道歉電報時，他的第一反應是理所當然。
那封電報的措辭謙卑到了近乎討好的地步，史密斯讀了三遍，每一遍都讓他本來有些發虛的底氣重新膨脹起來。
委員長道歉，國民政府服軟，這說明什麼？
說明規矩還是規矩，秩序還是秩序，華夏人打了勝仗又怎麼樣？
打了勝仗也得給美利堅低頭。
他把電報摺好，放進口袋，然後整了整領帶，推開鐵門走了出去。
他的身後跟著兩個海軍陸戰隊計程車兵，步槍上肩，刺刀在陽光下閃著寒光。
劉湘正站在美租界大門外五十米處，叼著一根菸。
他身後是三千名川軍士兵，三輛坦克停在隊伍兩側，引擎沒有熄火，炮口黑洞洞地對著美租界緊閉的鐵門，發出低沉的轟鳴。
坦克排出的廢氣和眾人嘴裡吐出的青煙混在一起，在冬日的空氣中凝成一片灰藍色的霧。
有人舉報，松井和他的高階參謀，就躲在美租界裡。
從參謀長到通訊官到情報官，一整套還能運轉的鬼子指揮班子，就藏在星條旗的庇護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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