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商人模樣的傢伙圍在推車旁邊熱乎乎地吃著，談論著今天生意上的事。
最大的花魁店裡，絲竹聲和笑聲從雕花木窗裡傳出來。
藝伎彈著三味線，塗了白粉的臉上掛著職業的微笑，手腕翻動間扇子開開合合像蝴蝶翅膀。
臺下的客人們盤腿坐在榻榻米上，清酒一杯接一杯地灌，漲紅了臉拍著大腿哈哈大笑。
沒有人談論戰爭，戰爭在遙遠的華夏，隔著上千公里的海，跟他們有什麼關係？
一個穿著格子西裝的商會老闆坐在二樓雅座，懷裡摟著兩個年輕的舞伎，正用筷子夾著一片生魚片往嘴裡送。
嘴裡含糊不清地吹噓著生意場上的事，旁邊的舞伎發出誇張的笑聲，舉起酒杯奉承道：
“老闆，敬您。”
老闆含混地笑著，舉杯往嘴裡灌。
外面舞池裡的樂師又換了一支曲子，三味線轉調時帶出一個輕佻的高音，藝伎的扇子在半空中畫出一道弧線。
有人喝多了趴在桌上打呼嚕，有人在划拳輸了被罰酒，有人摟著女子的腰往樓上走，木樓梯被踩得咯吱咯吱響。
就在這時候，遠處傳來了一聲沉悶的巨響。
“轟隆隆！”
“轟隆隆！”
巨響從港口方向傳來，聲音不大但震感極強，歌舞町臨街幾扇木窗震得嗡嗡響，二樓雅座的清酒杯裡泛起了一圈漣漪。
彈三味線的藝伎手指頓了一下，幾個靠窗的客人探出頭往港口方向張望，看見東北方向的天邊亮起了一團橘紅色的光。
“怎麼回事？”
一個穿和服的年輕女人停下舞步，轉頭看向窗外。
“大概是港口的油庫出事故了。”
商會老闆放下酒杯，站起身來整了整領帶，招呼兩個舞伎重新坐下，“島上三天兩頭有事故，上個月化工廠還炸了一次。”
“沒事，喝酒喝酒。”
三味線重新彈起來，藝伎的扇子再次展開，舞伎們邁著小碎步回到舞池中央，絲竹聲蓋過了遠方隱隱傳來的轟鳴。
但港口的爆炸並沒有像化工廠事故那樣停下來。
一聲接一聲的巨響像打雷一樣，從西南方向滾滾而來，越來越密，越來越近。
地面開始輕微地顫抖，整座城市都在顫抖。
懸掛在店門口燈籠的繩索在輕顫，桌面酒杯裡的酒液開始晃出淺淺漣漪，連三味線的音都開始發緊。
那個彈三味線的藝伎第三次彈出錯音時終於停了手，白粉下的臉色變得緊張起來。
“這不是油庫的事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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