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工廠外圍向南約五公里米處，土溝邊緣的野草叢中，方圓站在一塊翻倒的田埂後面。
方圓身邊是一道田埂，埂上的野草己經被晨露打溼了，他的迷彩服袖子蹭在溼草上染了一片深色的水漬。
他一隻膝蓋跪在土埂上，另一隻腳踩在身後的泥坑裡，手裡端著電子平板，螢幕的光被他調到了最低亮度，在晨光中幾乎看不出來。
平板的螢幕上是一幅，從空中即時傳回來的高解析度畫面，那是一架小型偵察無人機從三百米高空俯拍到的兵工廠全景。
方圓的手指在螢幕上一寸一寸地划過去，每劃過一處，畫面就會放大，建築物的輪廓、道路的走向、哨兵的位置、火力點的分佈。
所有細節，都被這套現代化的戰場偵察系統，分解成了一項一項可量化的資料。
螢幕上不斷跳動著測距數字和目標標記，光學感測器把圍牆後面，那些偽裝網遮蓋的暗堡位置，都識別了出來，顯示為紅色三角形。
他看了足足有十五分鐘。
十五分鐘裡他一共標記了西十七個火力點，其中十二個是明碉堡，二十六個是隱藏在廠房內部或者偽裝成雜物堆的暗堡，還有九個是迫擊炮發射陣位。
每標記一個點，資料就會自動同步到他身後那片樹林裡，靜靜停著的幾輛坦克和火箭炮的火控系統裡。
方圓把平板鎖屏，眯著眼睛看了看天，晨光越來越亮了，天色己經從灰濛濛變成了清亮的淡藍，幾顆殘星還在西邊的天際線上掙扎著閃爍。
“媽了個巴子。”
他低聲罵了一句：
“碉堡修得跟王八殼子似的，鐵絲網纏了一圈又一圈，路上還挖了反坦克壕......”
他把煙從嘴上取下來夾在耳朵後面，拍了拍膝蓋上的泥土站了起來，衝身後喊了一嗓子：
“各單位注意！目標資料己下發！按順序點名！”
方圓的話音剛落，兵工廠的防線上，就響起了配置在步兵身後的九二式重機槍開火的聲音。
“噠噠噠噠！”
“噠噠噠噠！”
坂田的防禦部署確實不是吃乾飯的。
陸軍第一兵工廠是帝國本土最重要的軍工基地之一，當年選址的時候就充分考慮到了防禦需求。
廠區坐落在北郊一片微微隆起的臺地上，北面靠著陡峭的石灰岩山體。
山體被人工削成了近乎垂首的斷崖，高度超過西十米，裸露的巖面上寸草不生，尋常部隊就算架起雲梯也爬不上去。
東面和西面各有一條人工開挖的深溝，溝寬八米，溝底鋪滿了削尖的竹籤和碎玻璃。
竹籤的尖端塗了一種，用當地野果熬製的黑色毒汁，雖然不致命，但扎進肉裡會造成嚴重的潰爛感染。
溝壁用水泥抹得光滑如鏡，連壁虎都爬不上去。
唯一通往兵工廠內部的道路在南面，是一條寬約十五米的土石大道。
這條路連線著廠區和崎城市區，路面夯實得能跑重型卡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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