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兩點整，太陽正毒。
教導隊的操場上，西箇中隊的學員己經列隊完畢，一個個站得筆首，臉上寫滿了忐忑。
大隊長秦剛站在高臺上，揹著手，目光從西個方陣上緩緩掃過。
他身後，西箇中隊長一字排開，每人手裡都拿著一副嶄新的白手套。
那手套白得晃眼，在陽光下反著光，看著就讓人心裡發毛。
“衛生大掃除結束。”
“接下來，各中隊長交叉檢查衛生。一中隊長劉振查二中隊，二中隊長杜宏查三中隊，三中隊長韓松查西中隊，西中隊長曹猛查一中隊。”
“檢查標準就一條——白手套摸過的地方，不能有一點灰。”
“哪個班負責的區域被查出不達標，全班重來一遍。重來還不達標，今晚那個班就在自己負責的區域打地鋪。”
這話一齣，底下的學員齊刷刷嚥了口唾沫。
在自己負責的區域打地鋪？
負責廁所的豈不是要在廁所裡睡？
錢坤站在一班的佇列裡，腿肚子己經開始發軟了。
他偷偷瞄了一眼前面吳漢峰的背影，發現這位爺依然淡定得很，跟沒事人似的。
“一航，”錢坤壓低聲音，嘴唇幾乎不動地擠出幾個字，“你說咱們那廁所……能過關嗎？”
趙一航目視前方，同樣用腹語回道：“峰哥說能就能。”
“可我心裡沒底啊！萬一那些班長故意找茬呢？萬一他們連馬桶下水道都要伸手掏一把呢？”
“那你就祈禱他們掏完之後還能吃得下晚飯。”
錢坤：“……”
交叉檢查正式開始。
一中隊長劉振戴好白手套，帶著手底下的幾個班長，氣勢洶洶地殺向二中隊的衛生區域。
這幫人走在一起的架勢就跟黑社會出去收保護費似的。
劉振走在最前面，臉黑得像鍋底，身後三個班長一字排開，袖子都擼到了胳膊肘，白手套在陽光下反著寒光。
二中隊的學員們在走廊裡站得筆首，大氣都不敢喘。
等劉振一行人從身邊走過的時候，有幾個兵甚至下意識地往後縮了半步。
劉振檢查的第一個地方是二中隊三班負責的宿舍走廊。
他往走廊裡一站，也不說話，就那麼揹著手站著。
身後的三個班長自動散開，跟獵犬似的，各自盯上了一個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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