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勇聞言,敢怒不敢言。
只能硬著頭皮把字間距調整了一下——結果因為太緊張,下一個字直接寫歪了,整行的字跟喝醉了酒似的往右邊倒。
吳漢峰走到劉振身後。
劉振立刻把本子往懷裡一收,警惕地回頭看他。
“劉隊長,別緊張嘛。”吳漢峰笑眯眯地道,“我就看看你寫到哪了。”
“有什麼好看的!”劉振硬著頭皮道,“我在認真寫!”
“認真就好。”吳漢峰也不勉強,只是從他身後經過的時候,餘光掃了一眼他本子上那幾行歪歪扭扭的字,然後輕輕嘆了口氣。
劉振被那聲嘆氣搞得渾身不自在。
最後吳漢峰走到秦剛身邊,一屁股在燈柱底座的水泥臺子上坐了下來,兩條腿伸直了交叉著,胳膊肘撐在膝蓋上,歪著頭往秦剛本子上瞅。
秦剛下意識地用手擋了一下,然後意識到這個動作太幼稚了,又把手挪開,板著臉道:“你看什麼?”
“大隊長,我有個問題。”吳漢峰指了指他本子上的幾行字,“您這個字……是什麼體?”
“什麼什麼體?”
“就是,您這個字,是自創的吧?”吳漢峰說道,“您看啊,這一坨,我剛才研究了半天,結合上下文推斷,應該是‘辜負了組織的信任’。”
“但您這個‘辜負’的‘辜’,上面是‘古’下面是‘辛’,您這個寫出來,跟‘幸運’的‘幸’差不多。”
“這要是被人看見了,還以為您寫的是‘幸運地受到了組織的信任’呢。”
秦剛低頭看了看自己那行字,嘴角狠狠地抽了抽。
“還有這一段。”吳漢峰繼續點評,“‘我身為大隊長,理應以身作則’——這個‘以身作則’的‘則’字,您寫得太像‘敗’字了。”
“連起來一讀,‘理應以身作敗’,不知道的還以為您在寫檢討的時候順便給自己批了個命。”
“夠了!”秦剛終於繃不住了,把筆往本子上一拍,“吳漢峰,你到底想幹什麼?讓我們寫檢查的是你,現在來挑毛病的也是你!你要不要我把這檢查重寫一遍?”
“別別別。”吳漢峰連忙擺手,臉上的笑容更深了,“大隊長您別激動,我就是路過看看。”
“畢竟你們寫檢查,我也得監督一下質量嘛。”
“萬一你們隨便糊弄幾百個字交上來,我收還是不收?”
“收了對不起我這身制服,不收又顯得我不近人情。”
“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在你們寫的時候把關,確保交上來的檢查質量達標。”
秦剛的眼皮跳了跳。
“對了,說到質量——”吳漢峰站起來,“我提醒各位一句啊,一萬字,一個字不能少。”
“別想著字寫大一點、行距拉寬一點就能糊弄過去。”
“我這個人最講究的就是認真,到時候我會一個字一個字地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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