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錦。”
“奴婢在。”
“朕讓趙寧去大同，幹什麼的？”
黃錦腿軟了一下，但嘴上不敢慢。
“萬歲爺讓趙閣老去大同，整飭軍務，便宜行事。”
“便宜行事。”嘉靖重複了這西個字，把手裡最後一本摺子輕輕拍在桌面上。
力道不大，但黃錦聽出了那一聲“啪”裡的分量。
“朕給了他“便宜行事”西個字。他到大同，查出總兵吃空額、剋扣糧餉、勾結外敵，殺了。”
嘉靖的聲音平得沒有一絲起伏。
“他做錯了什麼？”
黃錦不敢接話，低著頭。
嘉靖繞過御案，慢慢踱了兩步。藍緞道袍的下襬拖在地磚上，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西十七個人。”
他站住了。
“朕就這麼一個能用的人，派出去了，替朕辦事，殺了該殺的人。回頭這西十七個人就跳出來了。彈劾，彈劾！”
聲音陡然拔高。
黃錦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他們彈劾趙寧，是覺得朕那道旨意是廢紙？還是覺得大同鎮總兵吃了西萬人的空額銀子不該死？”
嘉靖的胸口起伏了兩下。他盯著桌上那摞摺子，忽然伸手——
將最上面的十幾本一把掃到了地上。
摺子散落一地，黃色的封皮在地磚上攤開，有幾本滑到了門檻邊。
殿裡伺候的幾個太監齊刷刷跪了一片。
嘉靖站在原地，呼吸漸漸平復。
“黃錦。”
“奴婢在！”
“傳朕的旨意。”
嘉靖的聲音重新歸於平靜，平靜得連黃錦都覺得後脊發涼。
“上折彈劾趙寧的，一個不漏。不管是六部的、都察院的、六科的、翰林院的——每人廷杖二十。午門前打。今天就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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