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大明的江山，不能毀在我們這代人手裡。”
這句話的尾音還掛在殿頂的橫樑上。
百官站在兩列，沒人接話。
趙寧說的每一條，拆開來看，都不算新鮮。
朝鮮的爛攤子，兩廣的軍報，西南土司的摺子，六部的案頭都壓著。
但從來沒有人把這些東西捏成一根繩子，勒在所有人脖子上。
張居正站在文官第一排，目光落在趙寧身上，手指頭緩緩鬆開了袖口的褶子。
司禮監取締，批紅權歸內閣。
這兩條砸下來，殿裡該炸才對。
可現在滿朝文武，愣是沒人跳出來。
不是不敢，是沒必要。
張居正心裡跟明鏡似的。
趙寧這一手，看著是奪權，其實是把司禮監那幫閹人的活兒，連著責任一塊接過來了。
以前票擬送上去，司禮監批紅駁回，內閣可以說是太監壞事。
往後沒這道擋板了，所有決策從內閣出、從內閣落，辦砸了，罵的就是內閣。
趙寧把權拿走了，也把退路堵死了。
趙貞吉站在張居正右後方，嘴巴抿著，眼皮耷拉下來，像在打盹。
但他的手指頭在袖筒裡一根一根地攥緊，又一根一根地鬆開。
殿裡沉默了有小半盞茶的工夫。
趙寧站在百官中間，不催，也不看任何人。
他在等。等這幫人把剛才的話嚥下去，消化乾淨。
終於，禮部侍郎王錫爵往前邁了半步，剛要開口。
趙寧轉身走回丹陛下面，面朝百官站定。
“既然諸位沒有異議，我們談正事。”
王錫爵的半步收了回去。
他嘴角抽了一下，臉上的表情說不上是憤怒還是無奈。
趙寧根本沒給他開口的機會。
不是不知道他要說什麼，是不打算讓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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