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步，逐步裁撤五軍都督府的冗官。退一批，安置一批，再提拔一批新人。新人進來，舊人出去，五軍都督府的底色就變了。”
趙寧說到這裡，停了一拍。
“等到第五年，五軍都督府還叫五軍都督府，但裡面的人、裡面的規矩，己經全是新的了。世襲武官想鬧，也晚了——因為他們手裡沒兵，沒軍籍，沒任何能拿來鬧事的籌碼。”
屋子裡的空氣鬆動了。
陳以勤的手指從扶手上完全放開，靠回椅背上。
趙貞吉低著頭，嘴角抿了一下，鬆開。
溫水煮青蛙。
這西個字沒人說出口，但在場每個人心裡都清楚。
趙寧不是要一刀砍死五軍都督府，而是要一點一點把它的權力剝乾淨，等到所有人反應過來的時候，事情己經成了定局。
張居正手裡的筆在紙上落下最後幾個字，抬起頭看趙寧。
“閣老的意思，屬下明白了。”
他的聲音很穩。
“分而治之。”
趙寧點了一下頭。
“對。五軍都督府裡，有本事的武官不是沒有，只是被世襲制度壓住了。我們把這些人拉出來，給他們機會，他們自然站到我們這邊。剩下那些只會吃祖宗老本的，孤立他們，架空他們，最後收拾他們。”
他的目光轉向楊博。
“你擔心他們鬧，我不擔心。因為真正有能力的武官，早就對世襲制度不滿了。我們推新政，他們只會拍手叫好，不會跟著那些廢物一起鬧。”
楊博沉默了片刻，緩緩點了一下頭。
“閣老考慮周全。”
袁煒手裡的筆又轉起來，轉得比方才快了一些。
老袁的心思最活絡——趙寧這一手，表面上是改革五軍都督府，實際上是分化武官階層。
有能力的拉過來，沒能力的踢出去，等反應過來的時候，局面己經全變了。
這不是鐵腕，是軟刀子。
一刀一刀割肉，每一刀都不致命，但割到最後，人己經死了。
趙貞吉抬起頭，看著趙寧，眼神里多了幾分別的東西。
“閣老這一手，高明。”
他的聲音裡帶了一絲感慨。
“屬下方才還擔心步子邁得太大，現在看來，是屬下多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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