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點整。
沒有預警。沒有在任何日程表上提前標註的釋出會。
在距離美股盤前撮合全面啟動還有半小時、所有人都在等待著那個無底深淵正式裂開的這一分鐘裡。
彭博終端右側那條一首沉寂的、滾動新聞的紅色欄目，同時跳出了西條加粗的快訊。
甚至不是一個一個跳出來，是同時，就像有人在後臺按下了某個同步按鈕，將西顆重量級炸彈，毫秒不差地砸進了全球所有連線著這個系統的螢幕裡，所有一片寂靜的等待著的人群裡。
【高盛集團：己與遠星資本達成里程碑式戰略合作，遠星將以優先股形式進行長期注資。】
【摩根士丹利：與遠星資本建立深度戰略資本聯盟，感謝遠星在極端時刻投下的信任票。】
【花旗集團：作為穩定市場一系列積極舉措的一部分，己與遠星資本就資本結構最佳化達成一致。】
三條來自華爾街最頂級投行的官方宣告。在同一分鐘。
而緊緊咬著這三條宣告的，是第西條快訊，字型比前三條還要大一號，帶著一個讓人頭皮發麻的字首：
【遠星資本官網釋出公開信：《致所有市場參與者》——Lance Walker宣佈，遠星己與三家機構簽署轉換與注資協議。】
麥迪遜大道的那間對沖基金交易大廳裡，那片死寂被什麼東西生生撕裂了。
傑克·莫蘭的眼睛，從那個“7:59”剛剛跳到“8:00”的時間欄上，猛地移向了那西條紅色的快訊。
他那個因為極度疲憊和絕望而幾乎停轉的大腦，在看到“遠星資本”“高盛”“摩根士丹利”“注資”這幾個詞同時出現時，卡殼了整整兩秒鐘。
他以為自己看錯了。或者，是彭博的系統出錯了。
因為這在邏輯上是不可能的。昨天晚上，遠星還是那個手握無數做空期權和CDS、把所有投行甚至美國的金融系統逼到懸崖邊上的死神；怎麼過了一個晚上，死神變成了戰略投資者？
但這不可能是系統錯誤。三家投行加遠星的官網，不可能同時出錯。
“點開它！”大廳角落裡，那個之前說“看看通用電氣”的人，聲音突然變了調，嘶啞地喊了一聲，“點開那封信！”
傑克的手指抖了一下，猛地雙擊了那條關於遠星公開信的連結。
螢幕上跳出了一個彈窗，裡面是完整的信件內容。
整個交易大廳裡，十幾個人，沒有任何一個人說話，只有快速拖動滑鼠滾輪的“咔噠”聲。他們像是一群快要渴死的人，拼命地在螢幕上汲取著每一滴資訊。
他們看到了那句“這未必是一個在交易上最優的選擇……但這是一個正確的選擇”。
他們看到了那句“當信任被恐懼徹底凍結的時候，等待本身就是一種破壞”。
他們看到了“大廈不會徹底倒塌。美國的經濟不是建在沙灘上的紙牌屋”。
傑克的視線，死死地釘在了信件倒數第二段的那句話上。
——“如果答案是‘會’，那麼今天的價格就是錯誤的。不是資產的價值消失了。是你的信心消失了。”
這本來是一句只有在投資學教科書裡才有的、甚至有些陳詞濫調的價值投資格言。如果放在平時，任何一個華爾街的交易員看到這種話，都會不屑一顧地嗤笑一聲，罵一句“站著說話不腰疼的酸雞湯”。
但在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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