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眾人便一起出了門。
法蘭克福一月的夜風從美因河的方向吹過來，帶著水汽和一點雪後的清冽。
俞佳成走在最前面，許康志和曹子恩跟在他旁邊，三個人邊走邊聊著什麼，步子邁得越來越快，沒一會兒就走出了好一段距離。魏思思也快步跟了上去，誰也沒有回頭。
徐硯書和蘇錦瑤並排走在後面，兩個人之間隔了不到一步的距離。
俞佳成的笑聲從前面斷斷續續地飄過來，大概又在跟許康志爭論什麼，嗓門忽大忽小的。那些聲音被夜風削得零零碎碎，傳到他們這兒己經聽不清內容了。
蘇錦瑤把手從大衣口袋裡抽出來，把圍巾往下拉了拉，撥出的白氣在路燈下凝成一小團霧。她沒有偏頭看徐硯書，語氣很隨意。
“為什麼不是你邀請我的？”
徐硯書踢石子的腳停了一下。石子骨碌碌滾出去老遠，最後卡在了兩塊石板之間的縫隙裡。
他低頭看了看那顆石子，又抬起頭，目光從前面那幾個人的背影上掃過。
“嗯，”他說，聲音不高，但在安靜的街道上格外清楚，“沒想好怎麼跟你說。”
蘇錦瑤偏過頭看了他一眼。路燈的光正好落在她側臉上，她的表情很平靜，甚至帶著點笑意。
“所以就沒叫？”
徐硯書不知道怎麼接這句話。他張了張嘴，最後還是點了點頭。
蘇錦瑤把頭轉回去，繼續看著前面的路。她沒有追問下去，也沒有露出任何失望或生氣的表情，就那麼慢慢地走著，步子不快不慢。
過了好一會兒，她重新開口了。
“徐硯書，你知道我為什麼來德國嗎？”
徐硯書偏過頭看了她一眼。
她的側臉在路燈下被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輪廓，她也沒有等他回答，繼續自顧自的說著。
“我爸媽也不太理解。”她繼續說，語氣很輕，像在說一件早就跟自己和解了的事，“他們覺得我在國內讀個書、找個工作、然後按部就班地過日子就行了。沒必要跑這麼遠，沒必要折騰。”
她停了一下，鞋尖在前面一塊凸起的石板上輕輕點了點。
“可我不想那樣。”
“我想看看，如果離開了我熟悉的一切，我還是不是我。離開那個從小到大被安排好的軌道，離開那些認識我的人、知道我家庭背景的人、對我有各種預設期待的人。到一個誰都不認識我的地方，從零開始。”
她偏過頭，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
“聽起來挺矯情的吧？”
徐硯書搖了搖頭。
她轉回去，繼續看著前面的路。
“剛到德國的時候，什麼都不順。房子租不到，銀行卡辦不下來，連超市買個東西都要跟收銀員比劃半天。我媽影片的時候看見我瘦了，說要不你回來吧，我說不回。”
她頓了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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