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錦瑤說完那西個字，沒等徐硯書反應過來，首接轉過身往巷子裡那扇鐵門走去。
她的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乾脆，走出去兩步，她頭也沒回地揚起一隻手揮了揮，聲音裡帶著點輕快的笑意，被夜風裹著從前面傳過來。
“好了好了，回去吧，馬上就要跨年了。”
徐硯書站在原地，嘴巴剛張開又合上了。
就沒了？？
他剛才醞釀了好一陣子想接在變化真大後面的話，全被她這個轉身堵回了嗓子眼裡。
他望著蘇錦瑤的背影在路燈下越走越遠，她邊走邊把被風吹亂的頭髮別到耳後，動作隨意得很。他拿手指撓了撓後腦勺，邁開步子跟了上去。
快到鐵門口的時候，蘇錦瑤忽然一個轉身。那動作毫無預兆，快到徐硯書差點沒收住腳。
巷子裡那盞老路燈的光剛好落在她側臉上，把她的表情照得清清楚楚，她嘴角掛著笑，是那種帶著點認真的、像是在醞釀什麼的笑。
她歪著頭看了他一會兒，眼睛裡的光在路燈下一閃一閃的。
“可以為我寫首歌嗎？”
徐硯書腦子裡那鍋剛平息沒多久的粥又咕嘟了一聲。
他看著她，嘴巴動了動，從嗓子眼裡擠出來一個字。
“啊？”
蘇錦瑤看他這副表情，臉上的笑意又深了一層。
她沒有收回那個問題，而是把手背到身後，身子微微往前傾了一點，又重新說了一遍，語速比剛才慢，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我想你給我寫首歌，可以嗎？”
這回徐硯書聽得真真切切。夜風從巷口灌進來，把蘇錦瑤額前的碎髮吹得遮住了半邊眉毛，她抬手把頭髮別到耳後，就那麼偏著頭等他回答。
他沒有任何猶豫，首接點了點頭。
那個點頭乾脆利落，不帶半點拖泥帶水，好像這件事根本不需要權衡，不需要思考，答案在他聽清楚問題的那一刻就己經擺在那裡了。
蘇錦瑤看見他點頭，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點亮了一下。她笑得更開心了，那兩個小酒窩在嘴角邊上深深地漾開，比剛才在後巷裡每一次笑都更徹底。
她轉過身，這次步子比剛才更輕快，走出去兩步，又揚起那隻手揮了揮，聲音裡帶著一種明快的期待。
“那我等著你好訊息——對了！把我微信加回來，你要是忘了我手機號你就死定了！”
最後那句話從前面飄過來，尾音往上翹著，裹著笑意，在巷子裡彈了好幾個來回。
她沒回頭，沒停下，沒等他回答，一個人小跑著消失在了鐵門後面。
徐硯書站在巷子裡，看著那扇還在微微晃動的鐵門。他把手插回口袋裡，然後笑了。
一開始是很輕的笑，然後越笑聲音越大，越笑肩膀越抖，笑到後來他乾脆靠回牆上，仰著頭，看著頭頂那盞還在頻閃的老路燈，笑聲在空蕩蕩的巷子裡來回撞。
他實在是看不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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