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夫子，丹丘生，將進酒，杯莫停。
與君歌一曲，請君為我傾耳聽。
鐘鼓饌玉不足貴，但願長醉不復醒。
古來聖賢皆寂寞，惟有飲者留其名。
陳王昔時宴平樂，斗酒十千恣歡謔。
主人何為言少錢，徑須沽取對君酌。
五花馬、千金裘，呼兒將出換美酒，與爾同銷萬古愁。”
最後一個愁字砸下去，整個酒吧像是被按了整整一分鐘暫停鍵之後突然被鬆開，歡呼聲和尖叫聲同時炸開，分貝大到吧檯上那幾個懸空掛著的酒杯都在微微發顫。
阿杰雙手舉過頭頂使勁鼓掌，拍得巴掌都紅了。
小陳站在椅子上，嘴裡翻來覆去就是那三個字。
許康志一把摟住曹子恩的脖子，兩個人同時爆發出一種老同學特有的、夾雜著驕傲和不可思議的嚎叫。
俞佳成剛才己經喝得快趴下了，這會兒硬是被這首詩震得從桌子上撐了起來，一隻手扶著桌沿，另一隻手在空中胡亂揮著，嘴裡含含糊糊地喊著什麼，聽不太清，但那個興奮的勁兒比誰都足。
魏思思站在蘇錦瑤旁邊，兩隻手捂著嘴，眼眶裡有什麼亮晶晶的東西在打轉。
蘇錦瑤沒有跟著人群一起喊，就那麼安安靜靜地站在角落裡，看著沙發上那個人。
他念詩的時候跟後巷裡那個手足無措的徐硯書判若兩人，後巷裡他說句好久不見都磕磕絆絆，此刻站在眾人面前，字字句句都帶著一種從骨頭裡往外透的自信。
她的嘴角不自覺地又往上彎了起來，那兩個小酒窩在燈光下淺淺地漾開。
不知道是誰先起的頭，人群裡有人把剛才那句與爾同銷萬古愁又唸了一遍，幾十上百號人齊刷刷跟著吼了出來。
接著更多的人加入進來，每喊一遍就有一批新的酒杯舉過頭頂，每喊一遍就有一批新的人加入進來。
酒吧老闆靠在吧檯後面，雙手抱在胸前，嘴角掛著一種這幫年輕人真能鬧的笑，但他的手也沒閒著，正拿手機對著人群錄影，幹了十幾年酒吧，能讓全場安靜下來等一分鐘然後集體炸鍋的，就這麼一回。
音樂重新響了起來，氣氛比倒計時之前更熱了。
有人在舞池裡蹦躂，有人圍著徐硯書問剛才那首詩是不是即興寫的，還有個喝多了的男生拉著他的手翻來覆去地說陛下你這腦子到底怎麼長的。
他一一應著，臉上的笑從站在沙發上的豪邁慢慢變成了平時的隨和，接過不知道誰遞過來的啤酒又灌了一口。
蘇錦瑤那幾個同學更是激動得不行。之前那個同手同腳上去要簽名的男生整個人跟打了雞血似的，舉著手機裡剛錄的影片反覆看了好幾遍，嘴裡唸叨著。旁邊的女生一把搶過他的手機，說快發群裡。
到了凌晨兩點多，跨年的狂歡終於開始降溫了。
阿杰和小陳己經先走一步，臨走前阿杰還特意繞過來跟徐硯書握了個手，說下次有好吃的館子還叫你。
徐硯書攙著俞佳成往門外走。俞佳成今晚喝得是真不少，整個人掛在徐硯書肩膀上，兩條腿走路的時候各走各的，完全不配合。
出了店門才發現外面不知道什麼時候下起了小雪。
路邊停著好幾輛車在等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