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快樂西個字落地的那一刻,整間酒吧像被一把火點著了。
所有人把手裡的杯子舉過頭頂,啤酒的泡沫從杯沿溢位來灑在地板上,香檳的木塞砰砰砰地彈上天花板,不知道誰帶的紙禮花也在角落裡炸開了,金燦燦的碎紙屑從半空中紛紛揚揚地往下飄。
徐硯書把杯子裡最後一口酒仰頭灌下去,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滑到底,跟胃裡那團溫熱撞在一起。
他抹了一把嘴角的酒沫,杯子還沒放下,人堆裡不知是誰扯著嗓子衝他喊了一句。
“陛下!此情此景不來首詩助助興嗎!”
這一嗓子像往滾油裡潑了瓢水,周圍立馬炸開了鍋。
阿杰把酒杯往桌上重重一頓,跟著起鬨:“對對對!來首詩!跨年夜沒有詩怎麼行!”
小陳在旁邊拍著桌子打節奏,嘴裡己經喊上了來一首來一首。
許康志和曹子恩對視一眼,兩個人臉上同時浮出一種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笑,也跟著人群喊了起來。
還有人笑著補了一句來首歌也可以,馬上被旁邊的人懟回去先詩後歌!詩是陛下的老本行!
徐硯書站在人群中間,手裡還拎著那隻空杯子,聽著西面八方湧過來的起鬨聲,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深。
他今晚確實喝了不少,從八點到現在啤酒續了不知道多少輪,倒計時那杯香檳又是一口悶,整個人從臉紅到脖子根,連耳朵尖都泛著一層薄紅。不知道是酒精上了頭,還是被這滿屋子的熱鬧頂的,他把空杯子往旁邊桌上一擱,一腳踩上了沙發。
“來就來!”
他站上沙發的那一下,整個人高出人群一截。
金紅色的燈光從頭頂打下來,把他微微泛紅的臉和那雙比平時更亮的眼睛照得清清楚楚。
音樂恰好在此時停了,老闆在吧檯後面眼疾手快地按下了暫停鍵。
整個酒吧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按下了靜音鍵,所有人都不說話了,連吧檯後面正在擦杯子的酒保都停下了手裡的動作,靠在吧檯上往這邊看。
有人在黑暗中舉起了手機,螢幕的亮光像螢火蟲一樣星星點點地散佈在人群裡。
徐硯書閉上眼。
這一閉,足足過了一分鐘。
他就那麼站在沙發上,一隻手垂在身側,另一隻手搭在沙發靠背上,整個人穩得像釘在那裡。
燈光從他閉著的眼皮上掠過,眉頭微微擰著,嘴唇輕輕翕動,像是在心裡一個字一個字地把什麼東西從很深的地方往上撈。
然後他睜開眼。
“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復回。
君不見,高堂明鏡悲白髮,朝如青絲暮成雪。
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盡還復來。
烹羊宰牛且為樂,會須一飲三百杯。








